第4章 作家(2/2)
她默默在心里打算:得找个机会,跟王军开口借钱。
王军躺在木板床上,听著窗外的蝉鸣,翻来覆去——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本像样的杂誌都没有,时间像被胶水粘住了,慢得让人发慌。
他突然坐起来,拍了拍脑门:“对了,今天还有一次垂钓机会!”
“系统,我要垂钓!”
“叮!垂钓完成,获得十斤大米。”
王军捏了捏手里的粮票(系统奖励的“隱形粮票”,能换米),笑了——十斤大米,够他吃半个月,免费的午餐,最香。
可躺了会儿,无聊劲儿又上来了。他瞅见抽屉里的空白稿纸(从单位顺的,用来写思想匯报)和英雄钢笔(笔帽磨得发亮,是父亲的遗物),突然冒出个念头:写本书!
书名就叫《如何组装收音机》。
他记得,80年代写书是“暴利行当”:千字3-10元,卖得多赚得多,有个作家靠一本书赚了套四合院。组装收音机虽赚快钱(一天几百),但废品站的壳子早晚用完,写书才是“长期饭票”。
他铺开稿纸,钢笔尖在横线格里“唰唰”游走。先写“前言”:“收音机是咱老百姓的『顺风耳』,可新收音机动輒上百元,咱工人阶级得自己动手……”接著画电路图,铅笔描了又改,钢笔水沾到食指,他也不在意。
另一边,阎埠贵正满头大汗踩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个布包,里面装著三台红灯牌收音机(王军组装的,外壳翻新过,木质壳泛著油光)。
“老李!老李在家吗?”他拍著302室的门,“我这儿有台收音机,一切正常,60块,不要票!”
老李(中学老师)从门缝里探出头,眼镜片上沾著粉笔灰:“60块?不要票?真的?”
“那还有假!”阎埠贵把收音机往桌上一放,拧开开关,“您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和报纸摘要!”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传来熟悉的新闻播报。老李眼睛一亮:“要了要了!我正愁买不著收音机听新闻呢!”
两三个小时,阎埠贵跑了七八家,12台收音机全卖光了。他攥著一沓大团结(120块),腿肚子直打颤,推开门时差点撞翻门槛:“他婶子!快来看!咱发財了!”
叄大妈(阎埠贵老婆)正在纳鞋底,见钱眼开,针都扎到手指头:“多少?多少?”
“120!一台赚10块,12台赚120!”阎埠贵把钱铺在桌上,一张张数,“一天120,一个月3600!王军这小子,真是財神爷啊!”
四合院里,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阎埠贵倒卖收音机大赚一笔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院里的每一个角落,成了眾人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嘖嘖,还是叄大爷有眼光啊!从王军那儿收了十二台收音机,转手就赚了个盆满钵满。”前院的李副厂长夫人摇著头,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羡慕。
“何止是赚翻,简直是点石成金!”另一位邻居附和道,“你们知道他一台赚了多少吗?五十块收的,六十块出,一台净赚十块!十二台,那就是一百二啊!”
在一片羡慕声中,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他们看著阎埠贵眼红,心里也暗暗盘算著,得赶紧找王军,把那“货源”给抢过来。
前院,於莉家。
於莉听完这些议论,心里顿时活泛起来,她推了推一旁唉声嘆气的丈夫阎解成:“爸今天这一倒腾,就赚了一百多。我看这倒买倒卖的生意,咱们也能做。”
阎解成一听,脖子立刻就往衣领里缩了缩,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敢!那是我亲爹,我抢他的生意,他还不得把我腿打折了?”
“怕什么?大不了挨顿骂唄。”於莉不以为然。
“那也不行,我可没那胆子。”阎解成骨头都透著怯懦。
於莉心头火起。这个男人,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一点魄力都没有!从前没比较,还觉得他老实可靠,如今有了王军这个参照物,她才看清自己丈夫的窝囊。他跟王军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后院,许大茂家。
与於莉家的算计不同,后院许大茂的日子,这几天过得简直是水深火热。秦京茹迟迟不孕,邻里间的风言风语已让他抬不起头;工作上,他更从风光无限的放映员,被挤兑成了看人脸色的售票员,收入锐减。
家里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许大茂刚下班进门,迎面就是秦京茹的一通数落:“许大茂,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三天没见荤腥,你就不会去割点肉?让我天天跟青菜豆腐作伴,你安的什么心?”
“没钱!”许大茂没好气地回懟。
“你不但没钱,你还没用!”秦京茹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许大茂心里,他腾地一下火了,抬手就想动手。
秦京茹却叉著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怎么,我说错了?你活了三四十岁,本事没见长,日子反倒越过越回去了!你再看看人家王军,一天就能赚一百多!那才叫真本事!”
许大茂一听,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里又妒又恨。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別!他自己当个售票员,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五六十块,还没油水。人家王军一天赚的,就顶他两个月工资!
王军还在写书。他写到“第三章:组装步骤——先接天线,再焊电阻,最后调试频率”,钢笔尖在“电阻”两个字上顿了顿,想起昨天郭红兵三人翻废品站的模样,笑了:这书,得写好,让更多人靠手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