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荒天帝的风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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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石村的喧囂终於彻底平息。那些篝火的余烬还在灵湖边冒著微弱的红光,像是大地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望著星空。灵湖的水波轻轻荡漾,將月光的碎片揉碎又拼合,拼合又揉碎。整座村子都沉入了梦乡,只有那株焦黑的柳树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守护著这片寧静的土地。
李沉舟没有睡。他坐在柳树下,背靠著那株歷经雷劫又涅槃重生的古老柳树,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思考。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清醒到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內每一丝风吹草动。他感知到灵湖深处那些灵鱼在沉睡,感知到山林中那些凶兽在觅食,感知到远处大荒中那些隱藏的危险在蠢蠢欲动。他也感知到石村每一间石屋中那些平稳的呼吸,感知到那些孩子梦中的囈语,感知到那些老人心中的安寧。
他感知到小不点。
那个小傢伙正躺在自己的小石屋里,抱著火灵儿送的新陶罐,盖著被子,睡得四仰八叉。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那是得意的笑,是满足的笑,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体內气血奔涌如潮,十二万斤的巨力在他小小的身躯中沉睡,隨时可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他的精神世界中,那捲六道轮迴天功的兽皮正在缓缓旋转,六口黑洞在他意识深处沉浮,符文流转间,隱隱有轮迴之力在酝酿。
李沉舟睁开眼睛,望著头顶那片被柳枝分割成无数碎片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不是高兴,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感受。他活了多少年,已经记不清了。他走过多少世界,也已经数不过来了。他见过无数天骄,见过无数妖孽,见过无数被命运选中又被命运拋弃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容了。可那个孩子,让他破例了。
从第一眼看见小不点的时候,李沉舟就知道,这个孩子不一般。不是因为他体內残存的至尊骨气息,不是因为他被柳神看中,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自怜自艾。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真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光。那光里有好奇,有渴望,有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热爱。即使他刚刚经歷了被挖骨的剧痛,即使他被遗弃在大荒深处,即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
李沉舟决定留下来。不是因为柳神,不是因为石村,不是因为那些村民。而是因为那个孩子。他想看看,这双眼睛,能在这条充满荆棘的修行路上,走多远。
如今,他看到了。
那个孩子五岁了,成了搬血境天下第一。他用他的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出了自己的威名。他在八域群雄面前,喊出了“土鸡瓦狗,插標卖首”的狂言。他指著那些活了数百年的尊者,说“你们一起上”。他抱著陶罐,叉著腰,下巴抬得比天高,说“本座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不是靠李沉舟,不是靠柳神,不是靠任何人,而是靠他自己。他的实力,他的胆魄,他的心性,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李沉舟想起自己当年。那时他也曾年少轻狂,也曾不可一世,也曾以为天下无敌。可他的路,比小不点艰难得多。他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没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踩著血与骨,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他走得跌跌撞撞,走得遍体鳞伤,走得无数次想要放弃。可他坚持下来了,因为他知道,放弃,就意味著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他站在了这里。不是巔峰,却已经足够俯瞰眾生。而那个孩子,正在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不同的是,那个孩子有他。他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孤军奋战,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在黑暗中摸索,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在绝望中挣扎。因为他身后,站著李沉舟。他只需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李沉舟曾经走到过的地方,走到李沉舟没有走到过的地方,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
李沉舟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夜风中化作一缕白雾,缓缓消散。他想起小不点那些狂妄的话,想起他那些囂张的动作,想起他缺了门牙的傻笑,想起他抱著陶罐的憨態。他忍不住又笑了。这孩子,比他当年还狂。他当年可不敢在天下英雄面前喊“你们一起上”,更不敢指著那些尊者的鼻子骂“土鸡瓦狗”。不是不敢,是不想。他觉得没有必要。可小不点觉得有必要,因为他要证明自己。不是证明给李沉舟看,不是证明给柳神看,不是证明给石村看,而是证明给他自己看。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小不点,就是最强的。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求胜心,比任何天赋都更加珍贵。
“你笑什么?”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带著一丝好奇。
李沉舟没有回头,依旧望著夜空。“笑那个孩子。”
“他確实值得一笑。”柳神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五岁,搬血境天下第一。这样的孩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个。”
“谁?”
“你。”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我当年可没有他这么狂。我当年是偷偷摸摸修炼,生怕被人发现。他倒好,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天下第一。”
“那是因为他有你。”柳神说。“有你在他身后,他什么都不怕。他可以狂,可以囂张,可以无法无天。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捅出多大的篓子,你都会替他兜著。这种底气,你当年没有。”
李沉舟沉默了。柳神说得对。他当年没有这种底气,他当年只能靠自己。所以他不敢狂,不敢囂张,不敢无法无天。他只能夹著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修炼,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羡慕小不点,不是羡慕他的天赋,不是羡慕他的运气,而是羡慕他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你后悔吗?”柳神问。“后悔当年没有人站在你身后?”
李沉舟摇了摇头。“不后悔。正因为当年没有人站在我身后,我才知道,站在別人身后有多重要。正因为当年我只能靠自己,我才知道,被人依靠有多重要。小不点有我是他的幸运,我有他也是我的幸运。”
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枝条,洒下更多的翠绿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柳树下,落在灵湖上,落在这片寧静的土地上,像是在无声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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