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真不喝兽奶了(2/2)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傢伙,被那道光柱从八域的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捞了出来,被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钦点为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有人想笑,可笑不出来。
有人想质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影,虽然稚嫩,虽然矮小,可当他们的神念试探性地扫过去时,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气血之力。
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著一头远古凶兽,隨时可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单臂一晃,十二万斤。
这个数字,在那些大人物心中同时浮现。那是搬血境的极限,是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而这个五岁的娃娃,做到了。
“此人为搬血境天下第一。”
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天道的宣判,不可更改,不可质疑。
虚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还悬浮在高处,抱著破陶罐,一脸茫然地望著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显然还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从大荒深处被捞到了这里,更没搞明白下面那些大人为什么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著他。
“搬血境天下第一……就是这个孩子?”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本以为被那位存在选中的人,即便不是名震一方的天骄,也该是某个隱世老怪的嫡传弟子,至少得有个像样的出身、像样的气度。
可眼前这个……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灰扑扑的,衣袍上打著补丁,怀里还抱著一个磕破了角的陶罐。
这哪里是什么天下第一,分明就是大荒里隨便哪个穷山沟里跑出来的野娃娃。
可那陶罐里飘出来的奶香味,隔著老远都能闻见。那孩子嘴角还掛著一圈白乎乎的奶渍,显然是刚刚还在喝奶。
他们原本以为,能被那位存在看中的人,至少也该是断奶了的吧?毕竟搬血境天下第一,听起来就是一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的模样。
可眼前这个小傢伙,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我还没断奶”的气息。
“等等——他该不会就是那个……『最爱吃兽奶』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惊呼出声。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像是终於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繫到了一起。
这一声惊呼,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量那个小小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乱糟糟的头髮,那圆嘟嘟的脸蛋,——这不就是虚神界里那个走到哪儿都抱著奶罐、见人就问“你有兽奶吗”的小傢伙吗?
“最爱吃兽奶”,这个名號在虚神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的爱好太过奇葩。
在这片以强者为尊的精神世界里,別人都在忙著挑战高手、参悟符文、爭夺机缘,只有他,整天晃悠著两条小短腿,满世界打听哪里的兽奶最好喝。
有人曾见过他蹲在路边,对著一罐兽奶露出虔诚的表情,仿佛那不是什么饮品,而是天地间最珍贵的仙酿。
有人曾见他为了抢一罐刚挤出来的兽奶,追著一头母凶兽跑了上百里地,最后居然真的让他追上了。还有人说,这傢伙一天不喝奶就浑身难受,有几次在挑战台上打著打著,忽然掏出奶罐灌了一口,然后战斗力暴涨,把对手打得满地找牙。
此刻,这些传闻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些曾经觉得荒诞不经的段子,如今全都对上了號,这个被光柱从八域中捞出来的小傢伙,这个被那位存在钦点为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娃娃,就是虚神界那个鼎鼎大名的“兽奶小霸王”。
小不点原本还在高空中晃悠著腿,美滋滋地回味著刚才那口兽奶的余香。
忽然听见下面有人喊出“最爱吃兽奶”这五个字,他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不是我!我不是最爱喝兽奶!你们认错人了!”
他急得直摆手,怀里那罐兽奶差点甩飞出去,嚇得他赶紧又搂紧了,小心翼翼地护住。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髮指,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干这种事。
“还说不是?你怀里抱著的是什么?”人群中有人忍俊不禁,指著那破陶罐笑问道。
小不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陶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的笑脸,小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仙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陶罐里还在往外冒奶香,香得他自己都想再喝一口。这谎,实在是撒不出口。
“我……我就是渴了!渴了喝水不行吗?你们管得著吗?”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却越说越小,最后像蚊子叫似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虚空中,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捂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著高空中那个手忙脚乱的小身影,断断续续地对身边的火皇说:“父皇……你看他……哈哈哈……他还不承认……哈哈哈……”
火皇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抬头望向那个还在拼命否认的小不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小不点听著下面的笑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抱著陶罐,缩了缩小身子,可那光柱把他托得高高的,想躲都没处躲。
他只能把脸埋进陶罐后面,露出一双红透了的小耳朵,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我真的……不怎么爱喝兽奶的……”
“如果是他的话,这个搬血境天下第一倒也有些说服力。”
“確实,连破虚神界记录,的確是一个很强的小傢伙。”
人们不管小不点的否认,交头接耳,知道小不点一些事情的人还是挺认可小不点的。
那些大人物盯著小不点,也从其他人的交谈中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知道了这个最爱吃兽奶是何许人也,有什么光辉事跡。
而那些事跡的確让他们也认同,承认这个孩子是一个有潜力的后辈。
然而,这个“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號,终究还是让许多人心里不太舒服。
那些一方霸主、古国巨头、太古神山的凶禽猛兽,此刻面色各异,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们承认这个小傢伙確实天赋异稟,承认他破过虚神界的记录,承认他在五岁之龄便拥有了令人咋舌的巨力。
可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地接受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压在头顶,成为八域搬血境第一人——他们做不到。
“虚神界的记录?”有人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不服气的味道。“我等年少时,谁没有破过几个记录?谁没有在虚神界留下过自己的名字?那记录榜上,哪一条不是被人破了又破、改了又改?光凭这个,就想让天下人服气?”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竟有不少人暗暗点头。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一辈强者,那些曾经也在搬血境中叱吒风云的巨头,此刻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他们不是嫉妒一个孩子,而是觉得“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不该如此轻率地落在一个五岁娃娃头上。
哪怕他天赋再高,潜力再大,没有经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没有在万眾瞩目下击败所有挑战者,这个名號就名不副实。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质疑的、不服的、冷嘲热讽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锅即將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那些大人物们虽然没有明说,可那闪烁的眼神、那紧抿的嘴唇、那微微攥紧的拳头,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同一个意思——我们不服。
就在这喧囂即將失控的时候,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內传出。那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落,將所有嘈杂碾得粉碎。
“最爱吃兽奶,为八域搬血境第一人。”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天道的判决,不容置疑,不可更改。
“若无挑战者,他將获得仙道宝术,並完全开启初始地之屋。”
那声音轰隆作响,在虚空中来回激盪,震得那些闪烁的星辰都为之颤抖。
它穿透了人群的耳膜,穿透了精神的壁垒,直直地撞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不是威压,不是震慑,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规矩已经定下,你们服也好,不服也罢,都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谁若觉得不公,大可以站出来挑战。
没有人拦著你们。可若是无人敢战,那这“天下第一”的名號,他便当定了。
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他们可以不服,可以质疑,可让他们真的站出来挑战那个小不点——他们犹豫了。
不是因为怕输,而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即便自己贏了,也胜之不武。
他们是什么境界?活了多少年?跟一个五岁的娃娃动手,贏了不光彩,输了更丟人。
更何况,那个小傢伙单臂一晃十二万斤,连破虚神界记录,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他们当年在搬血境时,也未必能胜。
小不点悬浮在高空,小脸涨得通红。
从耳尖到脖子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听见了那些质疑声,也听见了智圣的宣告。
他不太懂什么“天下第一”,什么“仙道宝术”,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些目光里有不服,有嫉妒,有审视,还有一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东西。
他抱著破陶罐,缩了缩小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那光柱托著他,让他无处可躲。
他只能低下头,把脸埋进陶罐后面,露出一双红透了的小耳朵。
那奶香还在从罐口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又想喝又不好意思喝。
“我……我又没说要当什么天下第一……”他小声嘟囔著,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是李叔叔让我当的……你们不服,去找李叔叔啊……”
可惜,没有人听见他的嘟囔。
那些大人物们还在沉默,还在权衡,还在思考要不要拉下脸皮去挑战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小不点,只能抱著他的陶罐,在高空中尷尬地等著,等著那个“若无挑战者”的宣判。
当天下第一这么麻烦,还不如在大荒里追鸟喝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