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石村收穫(2/2)
它头也不回地冲向天际,红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转眼就消失在了大荒深处。
那模样,活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它。
生怕被留下来做小不点的奶娘。
那鸟生也太悲惨了。
它堂堂火国祭灵,尊者境的朱雀后裔,若是沦落到给人当奶娘的地步,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不,做鸟?
它以后还怎么在火国混?
还怎么面对那些对它顶礼膜拜的信徒?信徒们跪在地上,抬头一看,祭灵大人正蹲在石村灶台边给一个四岁小孩热兽奶……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它浑身羽毛炸开。
所以它跑了。
跑得比谁都快。
李沉舟站在村口,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际的红光,嘴角微微上扬。
小不点从他怀里探出头,望著小红鸟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不舍。
接下来,石村开始著手处理吞天雀和穷奇的尸体。
两具尊者境凶兽的尸体被从光链上放下来,轰然落地,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吞天雀的躯体漆黑如墨,哪怕已经死去,那股凶煞之气依然让人不敢靠近。
穷奇的暗红色鳞甲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都坚硬如神铁,刀剑难伤。
村民们围在周围,嘖嘖称奇,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石云峰站了出来,指挥著眾人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知道这种级別的兽尸该如何处理。
首先是放血,尊者境凶兽的宝血是极珍贵的材料,可以用来洗礼、炼药、铭刻符文。
村民们抬著巨大的木桶接在伤口下方,黑色的血液和暗红色的血液分別流入不同的容器中,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
然后是剥皮拆骨。
吞天雀的羽毛虽然被撕掉了双翅,可身上的羽毛依然完好。
每一根羽毛都蕴含著精纯的符文之力,可以用来製作法器。
穷奇的鳞甲更是宝贝,连尊者境的攻击都难以击穿,做成护甲的话,足以抵御同级別强者的全力一击。
最珍贵的还是骨骼和血液。
尊者境凶兽的骨髓中蕴含著庞大的生命精华,是炼製宝药的无上材料。吞天雀的头骨中更是封存著一缕尚未消散的神性,那是它当年吞噬神灵时残留下来的。
李沉舟亲自出手,將那一缕神性提炼出来,封入一块玉符之中,留待日后使用。
如果没有李沉舟的出现,按照原本的轨跡,这次山宝爭夺战之后,吞天雀並不会死在这里。
它会重伤逃遁,蛰伏多年,然后在大荒中与小不点再次相遇。
那时候的小不点已经成长起来,会在与吞天雀的廝杀中磨礪自己,最终將其斩杀。
那条轨跡充满了血与火的歷练,是小不点成长道路上的一块重要基石。
可李沉舟並没有特意去维持那既定的轨跡。
他不在乎什么命运,不在乎什么因果。
他只知道,那只吞天雀要血洗大荒,要屠戮无辜,那它就该死。
至於小不点会不会因此少了一次歷练的机会,他並不担心。
这孩子不需要靠打生打死来成长,他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柳神可以教他,祖爷爷可以教他,他自己也可以教他。那些原本需要在生死搏杀中领悟的道理,他可以在石村的阳光下,一边喝著兽奶一边慢慢学会。
石村的人们忙碌了整整三天,才將两具尊者境的兽尸处理完毕。
吞天雀的皮、骨、血、羽被分门別类地收好,穷奇的鳞甲、利爪、獠牙也被妥善保存。
那些材料堆满了整整三间石屋,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下界的修士疯狂。
小不点蹲在湖边,看著石清风和那只金色的小猴子玩耍,小脸上满是笑容。
他不知道吞天雀原本的命运是什么,也不知道那条既定的轨跡上自己会经歷怎样的廝杀。
他只知道,那只坏鸟死了,小红鸟飞走了,金色的小猴子留了下来,而他的兽奶罐子里,又多了一种新口味的饮料。
尊者境的兽奶当然是没有的,可吞天雀的血液被提纯之后,兑上灵泉,味道居然还不错。
小不点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从吞天雀和穷奇的尸身上,石村收穫了两块原始宝骨。
吞天雀的宝骨藏於颅骨深处,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著幽冷的光泽。
穷奇的宝骨则在脊背中央,暗红色的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用鲜血铭刻的古老文字。
两块骨头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洗净血跡,放在阳光下细细端详。
那两块骨头上面刻满了符文,乍一看去,犹如望见了无垠星空。
星斗在眼前缓缓转动,轨跡玄奥莫测,仿佛藏著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
再看,又像是望见了混沌初开,万物诞生的那一刻。那些符文太深奥了,每一笔都仿佛承载著某个古老种族的全部记忆,记载著天地之间的奥秘。
这是吞天雀一族和穷奇一族的种族传承印记。
不是后天学习的宝术,而是刻在血脉里、印在骨骼上的原始符文。
每一只吞天雀和穷奇从出生起,这些符文就藏在它们的骨中,隨著修为的增长一点点解锁,直到完全悟透,掌握先祖留下的全部传承。
这种传承印记,是两族最核心的底蕴,是它们能够屹立在大荒顶点的根本原因。
如今,这两块宝骨落在了石村手中。
两族本身绝对是顶级的。
吞天雀,据说流淌著不属於这片天地的血脉,来自某个被遗忘的黑暗纪元。
穷奇,上古凶兽后裔,以杀戮闻名,曾让无数生灵闻风丧胆。
放在九天十地,这两族都不算弱。它们的传承宝术,自然也称得上至强宝术。
当然,这是不和十凶宝术之类的对比。
十凶,那是太古年间最强的十种生灵,每一种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们的宝术,是真正的至高无上。吞天雀和穷奇的传承虽然强大,可放在那个层面,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对於石村来说,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收穫了。
石云峰捧著那块吞天雀的宝骨,苍老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玄奥的符文。那些纹路在他眼前流转,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可他却一个字都读不懂。
他嘆了口气,將宝骨小心地放回铺著软布的木盒中。
这种东西,不是他能参悟的。
小不点的祖爷爷也凑了过来,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他在武王府待过,见过不少宝术传承,可那些东西和眼前这两块骨头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涂鸦。
这种级別的原始符文,恐怕只有点燃神火的存在才有资格参悟。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探出头,看著那两块骨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映著符文的光芒。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想要去摸。
李沉舟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
“现在还不能摸。”李沉舟说。“等你再大一些,等你的修为再高一些,这些符文自然会向你敞开。”
小不点缩回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金色的小猴子蹲在李沉舟肩头,大眼睛盯著那两块宝骨,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它也有自己的传承,藏在血脉深处,刻在骨头里面。
可它的传承和这两块宝骨一样,都需要足够的修为才能解锁。
小红鸟已经飞走了,吞天雀和穷奇死了,金色的小猴子留了下来。
两块原始宝骨被收进了石村的宝库中,和那些神明遗骸、尊者材料摆在一起。
石村的底蕴,又深厚了几分。
这等阶位的凶兽,往往在生死关头会催动体內最后一股力量,將那块铭刻著种族传承的原始宝骨自行炸碎。
那並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手段,而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如同心跳,如同呼吸,不需刻意催动,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完成。
它们之所以如此决绝,原因有二。
其一,是为了防止种族宝术流传出去。
那符文承载著一族无数代先贤的心血与智慧,是它们立足天地间的根本。
一旦外泄,便意味著族中秘法不再隱秘,后人將再无优势可言。
其二,便是不愿资敌。既然对方要取自己性命,那便是生死大敌。
將毕生所学拱手送给敌人,让敌人拿著自己的传承去对付自己的同族,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愚蠢的事吗?
所以每一头凶兽在临死前,都会毫不犹豫地將那块骨头毁去。
寧可让符文消散於天地之间,也绝不让它落入仇敌之手。
只不过,在李沉舟面前,它们没有丝毫机会。
那道从永生之门中探出的光链在洞穿它们头颅的一瞬间,便已將其神魂彻底镇灭。
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更遑论催动自毁之术。李沉舟早已防著了这一手,从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给它们留下任何翻盘的可能。
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如此一来,那座藏在大荒深处、看似毫不起眼的石村,便又增添了两门足以震动天下的至强宝术。
吞天雀的吞噬之道,穷奇的撕裂之法,每一门都承载著一个顶尖凶兽种族歷经无数代积累的智慧与心血,是它们赖以称霸大荒的根本所在。
这般级別的传承,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莫说是那些王府侯府,便是底蕴深厚、雄踞一方的古国皇室,也必定会心动不已,甚至不惜倾举国之力来爭夺。
毕竟,至强宝术意味著实力,实力意味著话语权,而话语权在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便是一切。
那些凶兽遗种之所以能够在八域之中横行无忌、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除了它们天生便远超人类的强悍体魄之外,其血脉中代代相传的原始宝术占了绝大的功劳。
人类的肉身先天羸弱,骨骼筋脉皆有定数,哪怕后天再如何苦修打磨,同境界之下往往也难以与凶兽正面抗衡。
可凶兽不同,它们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拥有了强横无匹的肉身资本,再加上铭刻在骨子里的种族传承符文,两者叠加,便造就了那些站在大荒食物链最顶端的恐怖存在。
体魄是它们的根基,宝术是它们的獠牙,缺了任何一样,它们都走不到今天这个高度。
人族与那些遗种凶兽之间,存在著一条几乎无法逾越的先天鸿沟。
人族的婴孩降生时,柔弱得连阳光都显得刺眼,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学会行走、奔跑,更需要通过后天不懈的修炼,才能一步步打磨筋骨、锤炼气血,逐渐强大自身的体魄。
至於宝术,更是要从头学起,一字一句地参悟符文,一招一式地反覆演练,耗费无数光阴,才有可能略窥门径。
而遗种凶兽则完全不同。
它们从蛋壳中破出的那一刻,便拥有足以撕裂猎物的利爪,足以碾碎骨头的獠牙,以及那层刀剑难伤的坚韧皮毛。
它们的血脉中流淌著先祖的力量,骨头上铭刻著种族的符文,隨著年岁增长,那些力量会自然而然地甦醒,那些符文会水到渠成地开启。
它们不需要师父教导,不需要日夜苦思,只需要吃,只需要睡,只需要活著,就能变得越来越强。
这便是两者在修炼前期与中期的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同样修行十年,一个人族修士或许才刚刚摸到化灵境的门槛,勉强能够在体內凝聚出几道符文。
而一头遗种凶兽,可能已经凭藉血脉天赋踏入了铭纹境,甚至更高。
人族修士拼尽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凶兽身上,如同挠痒。而凶兽隨手一爪,便能將人族修士连人带甲撕成两半。
不是人族不够努力,而是起点差得太远了。
遗种凶兽生来就站在半山腰,而人族,只能从山脚下一步一步往上爬。
那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村子里的人们正在忙碌地处理那两具庞大的兽尸。
吞天雀的黑色血液被一桶桶接走,穷奇的暗红鳞甲被一片片剥离,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石云峰站在一旁指挥,小不点的祖爷爷也拄著木杖在一旁看著,不时指点几句。
那些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挥动著特製的刀具,在尊者境凶兽的尸体上小心翼翼地切割。
而柳神则从永生之门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正方体的骨块,大小如同成年人的拳头,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光滑温润,散发著蒙蒙的微光。
那光芒不刺眼,柔和得像月光凝成的雾靄,將周围的空气都映得朦朧起来。
骨块的六个面上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天地自然生成的脉络,深奥得让人不敢多看。
“这就是小红它们爭夺的山宝吗?”
小不点从李沉舟怀里探出头,睁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那块莹白的骨块。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那光芒落在他的瞳孔里,像是点亮了两颗小小的星辰。
他见过很多亮晶晶的东西,灵湖里的鱼鳞是亮的,五色雀的羽毛是亮的,可从来没有一样东西像这块骨块这样,亮得让他心里痒痒的。
“亮亮的。”他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沉舟,小脸上带著一丝犹豫。“我可以摸摸它吗?”
他其实很想把那块骨块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一看,摸一摸那光滑的表面,感受一下那蒙蒙微光的温度。
可他又有些害怕,怕那骨块上藏著什么厉害的手段,怕自己一碰就会被伤到。
他虽然年纪小,可经歷的事情已经不少了,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东西看著漂亮,实际上却危险得很。
“想摸就摸。”
他顿时喜滋滋地从李沉舟怀里伸出手,抓过那块莹白的骨块。骨块落入他小小的掌心中,温润如玉,不冰不烫,那蒙蒙的微光顺著他的手指蔓延上来,像是给他戴上了一双会发光的手套。
小不点捧著山宝,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他不知道这块骨块里封存著多少惊世骇俗的传承,不知道吞天雀、穷奇、朱厌、小红鸟为了它打了两年多,不知道它的出世让整片大荒都为之颤抖。
他只知道,这块亮晶晶的东西摸起来<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像冬天的阳光,像夏天的泉水。
李沉舟看著他,摇了摇头,眼中却带著笑意。
这孩子,果然还是个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