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水色肌肤（2/2）

“用你的並蒂阳……”她目光落在他手上，“触碰我心口的这枚莲影。”

冷霜冰焰剑彻底出鞘，霜寒剑气將周遭海水冻成一座冰牢。可鮫人却在冰牢中笑了，鱼尾摆动的幅度更大，带起的水流在冰壁上撞出细碎的响。

“圣王，”冷霜声音发紧，“属下……”

“你也入。”沈渊忽然道。

冷霜愣住。

“冰影与泪影同源，”他侧首，掌心覆上她握剑的手，將冰焰剑缓缓压下，“你的气息……能帮我导通。”

冷霜垂眼，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掌。

沈渊的掌心滚烫，她的指尖冰凉。並蒂阳与冰影莲种在相触的剎那共鸣，激得她浑身一颤，玄色劲装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属下……”她声音轻得像嘆息，“遵命。”

鮫人看著这一幕，水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涟漪。她忽然摆尾，退开少许，仰起头，水蓝色的长髮在身后飘散，像一团被搅乱的水墨。她闭上眼，唇瓣微张，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便……一起。引动它。”

沈渊並蒂阳全开，金红光芒將冰牢映成熔炉。他一手覆上鮫人心口，掌心贴著那枚缓缓旋转的莲影；一手扣住冷霜腕脉，將冰影莲种的气息引入。

两股气息在鮫人体內交匯，冰与火，水与焰，像两尾纠缠的鱼，在她经脉里游走、涤盪、交融。

鮫人仰头髮出一声高亢的颤音，那声音里痛楚与欢愉交织，像哭泣，又像歌唱。泪珠自她眼角滚滚滑落，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內里缠绕著金红与冰蓝交织的纹路。

“够了……”她颤声道，鱼尾在冰牢中剧烈摆动，“够了……”

“不够。”沈渊声音低哑，掌心缓缓送入气息，引著並蒂阳往深处去，“泪影未稳，需四十九滴。”

“四十九……？！”鮫人瞳孔骤缩，水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惊恐，“会、会承受不住的……”

“不会。”沈渊低头，气息隔著气罩拂过她脸颊，“我轻一些。”

他掌心一沉，並蒂阳与冰影同时灌入。鮫人仰头髮出一声悽厉的呜咽，泪珠如断线的珠串，自眼角滚滚滑落，在冰牢中匯成一片晶莹的湖。

冷霜在旁看著，握著剑的手在抖。

她能清晰感知到沈渊的感官——掌心覆上鮫人心口时传来的温润搏动，冰影与泪影共鸣时的微妙震颤，以及鮫人泪珠滚落时那股奇异的、像被海水浸润的酥麻。

更让她心悸的是，她能感知到鮫人的反馈——

那气息顺著经脉而下，在体內某处匯成一股温热的气流，鱼尾不由自主地蜷紧、舒展、再蜷紧。

“圣王……”冷霜声音发颤，“属下……也有些心神不稳……”

沈渊侧首，掌心自鮫人心口缓缓收回，却在收回前，指腹在那枚莲影上轻轻一按——

“最后一滴。”

鮫人仰头髮出一声高亢至极的呜咽，最后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內里金红与冰蓝交织的纹路凝成一朵完整的並蒂莲。

泪影，归位。

沈渊收掌，鮫人软软地瘫在冰牢中，鱼尾无力地垂落，鳞片失去了光泽，像一条被抽乾了力气的鱼。

“你……”她声音轻得像嘆息，“比二十年前那个女人……狠多了……”

沈渊没答。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颗融合后的泪珠，內里並蒂莲纹缓缓旋转，与冷霜体內的冰影、顾璃的地种、徐欣儿的天种、顾枕欲的莲母，產生某种奇异的共鸣。

六颗了。

还差三颗。

他侧首，看向东海深处——那里，墟缝正在扩大，猩红巨眼的虚影若隱若现。

而鮫人却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缠上他腕脉，声音轻得像水泡破裂：

“那个女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鮫人顿了顿，水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涟漪，“『九转通天，不是让你上去，是让她下来。』”

“『她』是谁？”

鮫人没答。

她闭上眼，鱼尾在冰牢中轻轻摆动，像一尾倦极的鱼。声音轻得像梦囈：

“『她』是……並蒂莲的『母』。”

“『也是……你的』劫『。』”

沈渊並蒂阳暴亮，善恶双魂在丹田里同时撕扯。他仰头看向墟缝深处，那只猩红巨眼正缓缓眨动，瞳孔中央映出一道与顾枕欲七分相似、却又比顾枕欲更古老、更威严的身影。

那身影唇角弯著，像在笑，又像在哭。

而沈墨残魂的笑声，正从巨眼下方幽幽传来：

“弟弟，鮫人泪只是开始……”

“南疆巫蛊心，北荒战魂血，中州皇朝凤……”

“为兄在每一颗『影』里，都给你留了……”

“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