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草堂（2/2）

她本该静心研读，耳边却传来东厢房细微的声响。

“……“

桃眸微闭，亡夫自从病起，她已多年没有承欢，经常一人守著这空荡荡的院子。

不知过了多久，声响停歇。

顾枕欲睁开眼，眸中一片幽深。她起身，走向沐浴室，冷水浇在身上，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莫名窜起的火苗。

翌日，炼丹房。

沈渊到时，徐欣儿已经在里面了。少女赤著双足，裙摆挽到膝上，正对著一尊丹炉愁眉苦脸。

“师弟！“她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来帮我看看，这药液怎么总是提纯不到二品？“

沈渊走近。

丹炉中的药液浑浊，精神力之网稀疏凌乱，显然技巧生疏。但他注意到，徐欣儿的操控虽然笨拙，精神力的韧性却极好。

“这里。“他站到她身后，手掌覆上她的手背，“精神力要这样走，像织网，不是捞鱼。“

徐欣儿身子一僵。

男人的气息从背后笼罩下来，温热，带著淡淡的药香。她的耳尖泛红，却捨不得挣脱，任由他引导著自己的精神力，在药液中穿梭。

“嗡“

网成，杂质滤出，药液清澈如镜。

“二品！“徐欣儿欢呼，转身时差点撞进沈渊怀里，“师弟你好厉害！“

她仰著脸，眸中满是崇拜，像只邀功的小兽。

沈渊低头，正好对上她的唇。

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咳咳！“

门口传来一声冷咳。顾枕欲站在晨光中，素白的裙裾被风掀起，勾勒出丰盈的曲线。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桃眸微眯。

“欣儿，去提纯十份药液，完不成不许吃饭。“

“啊？“徐欣儿垮下脸，却不敢违逆，悻悻地挪到角落。

顾枕欲这才看向沈渊，声音清冷：“你隨我来。“

?静室內，只有一尊丹炉，和满墙的药架。

“坐。“

顾枕欲盘膝坐下，裙摆散开，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她取出一捲轴，“这是我夫君留下的控神术，今日传你。“

沈渊坐下，两人相距不过尺许。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是成熟女子特有的幽兰，混著药香，勾人心魄。

“精神力外溢后，先凝於指尖……“

顾枕欲说著，忽然蹙眉。她的眉心传来一阵刺痛，是上次强行炼丹留下的暗伤。

“师娘？“沈渊伸手，扶住她的肩。

“没事。“她偏头避开，耳尖却泛起薄红，“继续听……“

话音未落，身子却晃了晃。

沈渊不再犹豫，手掌贴上她的后心，神念涌出。

“你做什么！“

“师娘精神受创，弟子斗胆，以神念疏导。“沈渊声音平稳，神念却已探入她识海。

那里，一片狼藉。

裂痕纵横，像是被蛮力撕扯过的绸缎。而在裂痕深处，缠著一缕极淡的金线，亡夫的残留。

沈渊的神念化作暖流，轻轻包裹那些裂痕。顾枕欲浑身一颤，桃眸半睁，唇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唔……“

这声音……

她猛地咬住唇，不敢相信自己竟发出这般动静。

沈渊却神色如常，神念继续深入。他的神魂与林婉双修后，已带上了“温养“的特性，所过之处，裂痕缓缓癒合。

【因果点+1】

【顾枕欲神魂修復进度：5%】

【检测到特殊状態：未亡人，神魂创伤，根骨受限】

【建议：深度双修可根治】

沈渊收回神念，面色如常：“师娘，好些了么？“

顾枕欲睁开眼，眸中水光瀲灩，脸颊緋红。她感觉识海中的刺痛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

“你……“她声音沙哑，“从何处学来的这等手段？“

“与內子双修时，偶有所悟。“

顾枕欲沉默。

她想起东厢房那些夜晚的声音，每次林婉看向沈渊时，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依恋。

原来，是这般滋味么？

“出去。“她忽然冷下脸，“今日之事，不许与任何人提起。“

沈渊起身，行礼，退至门口时，忽然开口：“师娘，你神魂上是否有损伤？“

顾枕欲猛然抬眸。

“弟子斗胆，“沈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若师娘信得过，弟子或许有办法。“

门关上，落锁。

顾枕欲独自坐在静室中，指尖攥紧了裙角。她曾无数次寻找恢復办法，却都以失败告终。

他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

那个念头刚升起，便被她自己掐灭。她甩了甩头，试图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脑海，却怎么也忘不掉后心处，他手掌留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