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深海亡命(下)(2/2)
罗梟脸上的狞笑也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不定。
他比阮琴更清楚血魂阵的威力,眼前这狂暴的景象,绝非正常完成该有的徵兆。
更像是……阵法核心受到了某种不可控的外力干扰。
或者积蓄的能量超过了承载极限,即將彻底崩溃爆炸。
“轰隆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失控的血魂阵核心吸引的瞬间。
石窟上方的岩壁,毫无预兆地发生了更为恐怖的剧变。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石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洪荒巨兽狠狠撞击,剧烈无比地摇晃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大块大块的巨型礁岩,如同山崩般轰然砸落。
整个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四面岩壁上疯狂蔓延。
更为骇人的是,伴隨著这毁灭性的震动,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海啸般从上方碾压下来。
陈许、阮琴、李笛三人首当其衝,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瞬间重伤昏迷。
即便是元婴期的罗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面前,也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他闷哼一声,护体血煞剧烈波动,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死死压向地面。
“咔……嚓……”
石窟穹顶,在巨岩砸落和那恐怖压力的双重作用下,终於彻底崩裂。
海水瞬间充满了整个石窟。
强大的衝击力將在场的所有人。
连同那些断裂的骸骨、破碎的锁链、以及那颗剧烈震颤的血煞凝晶,统统捲入其中。
冰冷、黑暗、沉重、狂暴……
这是陈许在昏迷前最后一丝模糊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乱流裹挟著,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滚碰撞。
而阮琴和李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浑浊的水流和翻滚的巨石中,生死未卜。
罗梟那暴怒的嘶吼似乎也被海水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颗失控的血煞凝晶,在浑浊的海水中散发著忽明忽暗的暗红光芒。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剧烈的翻滚和碰撞感渐渐减弱。
但那无处不在、几乎要將人压扁的恐怖水压依旧存在。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剧烈的翻滚和碰撞感渐渐减弱。
但那无处不在、几乎要將人压扁的恐怖水压依旧存在。
水流似乎也变得相对平缓了一些。
陈许被一股相对稳定的潜流推动著,后背重重撞在了一片坚硬的石面上。
强烈的反震力让他闷哼一声,呛入一大口咸涩的海水。
剧烈的咳嗽撕扯著他胸前的伤口,剧痛反而让他从昏迷的边缘强行拉回了一丝意识。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不再是崩塌的石窟,也不是深邃的海沟。
一片散发著微弱幽蓝光芒的巨大空间映入他模糊的视线。
冰冷潮湿的空气带著浓重的咸腥钻入他的鼻腔。
陈许尝试运转《清元诀》,经脉中残留的血煞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反噬,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厥。
他只能勉强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死死压住伤口,阻止那邪恶的力量进一步侵蚀臟腑和神识。
眩晕感稍稍褪去,陈许挣扎著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仿佛整座海底山脉被掏空。
穹顶高不见顶,隱没在幽暗之中。
空间的核心,矗立著一座难以想像的巨大建筑残骸。
其材质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色,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泽。
即使经歷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依然能感受到其昔日的辉煌与坚固。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这座宏伟建筑的入口上方,盘踞著一具庞大得如同山岳般的骸骨!
骸骨森白的骨骼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巨大的头骨上,几根断裂的犄角斜指向天,空洞的眼窝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
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和漫长的时光。
依然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陈许的心头,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呃……”陈许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后背紧紧贴著冰冷湿滑的玄黑石壁。
他强行运转《清元诀》,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和一丝识海清明。
此地不明,陈许也不敢贸然再使用一具【一次性训练假人】。
只得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彻底昏迷。
他挣扎著抬起沉重的眼皮,再次望向那宏伟得令人窒息的遗蹟核心。
那如山岳般的巨大骸骨盘踞在宏伟建筑的入口上方。
空洞的眼窝仿佛连接著九幽深渊,仅仅是注视,就让他神魂震盪。
几乎要被那无形的威压彻底吞噬同化。
“这究竟是什么海兽的骸骨……”陈许心中骇然。
就在这时,他经脉中残留的血煞猛地反噬。
黑红色的煞气瞬间衝破《清元诀》的微弱压制,疯狂侵蚀他的臟腑和神识。
陈许再次喷出一口夹杂著黑气的污血,意识在彻底沉沦的边缘挣扎。
就在这濒死的关头,那股源自巨大骸骨的恐怖威压,似乎感应到了陈许体內那属於血海教的污秽血煞之力。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一股更加暴烈的排斥意志猛地从那骸骨深处爆发出来。
嗡……
陈许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识海瞬间一片空白。
然而,这股针对性的恐怖意志,並非完全作用在他的神魂上。
更像是一种清扫,一种对“异物”的极致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