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抄诗一时爽,全城来请愿(2/2)
刘管事硬著头皮继续说:“这诗一出,当场就有人翻脸了。一个穿著仙盟道袍的年轻人站起来,指著封烈仙长的鼻子骂他『褻瀆仙道』。封烈仙长那时候已经喝多了,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就懟了回去。『仙道算个什么东西』。”
封常远捂著脸,不想再听了。
“然后呢?”戚蓝笑著问。
“然后……”刘管事咽了口唾沫,“那仙盟的人就动了手。可他打不过封烈仙长。封烈仙长三拳两脚就把人放倒了。”
封文正的身体晃了晃。
封常远连忙扶住他:“大伯!大伯您稳住!”
刘管事继续道:“那仙盟的人爬起来就跑了。封烈仙长继续喝酒,喝到半夜,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结果没走多远,就被官府的人堵住了。”
“官府?”封常远一愣,“修行者的事,官府敢管?”
“平时是不敢。”刘管事苦笑,“可封烈仙长的那首诗,被太多人听见了。那些文人墨客、书生秀才,一听这诗,当场就炸了锅。可炸锅归炸锅,没人敢出头。官府怕事情闹大,就先下手为强,把封烈仙长押进了大牢,说是『醉酒滋事,扰乱治安』。”
封文正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
刘管事的表情更古怪了。
“现在……”他说,“封烈仙长那首诗,已经传遍了全城。天京城里但凡有点文化的,都知道昨晚有个少年郎在蓝鹤楼吟了两首惊世之作,还吟了一首『不羡仙』的诗。今儿一早,那些书生秀才、文人墨客,全都堵在大牢门口,要求放人。”
“要求放人?”封常远愣住了。
“对。”刘管事点头,“他们堵在那儿,举著牌子,喊著口號,说什么『诗仙蒙冤』、『文脉蒙尘』、『放我烈白诗仙』。”
“烈白诗仙?”戚蓝笑出了声。
刘管事乾咳一声:“是。今儿一早,这个名號已经传遍全城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传那三首诗,到处都在议论那位『烈白诗仙』。官府那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放人吧,怕得罪仙盟;不放吧,全城的读书人都堵在那儿,闹起来没法收场。”
封文正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陈安然。
封文正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把那孽障带回来。”
陈安然摇了摇头。
“不急。”他说,“让他再待一会儿。”
封文正愣住了。
陈安然看著院外,目光穿过那道院门,望向远处。
“我想看看,仙盟和大乾皇族,会如何来做。”
不远处的魏山岳一听这话,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我一得到这个消息,就让周大前去皇宫匯报这事情了。
………………
天京,城南大牢。
说是大牢,其实就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外头围著一道丈许高的土墙。墙上插著几根削尖的木桩,门口站著两个狱卒,正伸著脖子往远处张望。
远处,大牢门口那条街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书生秀才、文人墨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有人举著临时写就的横幅,上头歪歪扭扭写著“放我诗仙”四个大字。有人站在高处,扯著嗓子喊什么“文脉蒙冤”“诗道蒙尘”。更多的人只是挤在那儿,伸长脖子往大牢的方向看,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那诗你们听了没有?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这诗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简直是千古绝句!”
“听了听了,还有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我家隔壁的青楼姑娘今儿一早就在唱,唱得眼泪汪汪的。”
“可那第三首也不差啊,『月落乌啼霜满天』,听著就让人想家……”
“你们说,这位烈白诗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说是昨晚在蓝鹤楼喝的酒,一出手就是三首绝唱,喝完又吟了一首不羡仙的诗,当场就把仙盟的人给揍了。”
“揍得好!那些仙盟的人,平日里欺男霸女,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法不责眾!今儿个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他们敢动一个试试?”
人群越聚越多,喧譁声越来越大。
大牢门口那两个狱卒,脸都白了。
“头儿,这可怎么办?”年轻些的狱卒小声问,“这么多人,万一闹起来……”
那年长的狱卒咽了口唾沫,硬撑著道:“怕什么?里头那位可是仙盟点了名的,咱们只管守著,出了事自然有上面顶著。”
“可……可这些读书人,平日里看著文文弱弱的,真闹起来也不好收场啊……”
年长的狱卒没说话,只是抬头望了望天。
日头已经升高了。
也不知上面的人,什么时候来。
大牢深处,最里面一间牢房里。
封烈靠在墙角,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他身上还穿著昨天那身文人长衫,只是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衣襟上还沾著几块酒渍。头髮散乱,脸上带著宿醉后的苍白。
牢房外,一个中年狱卒正隔著柵栏往里张望。
他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那个……诗仙大人?”
封烈没动。
狱卒又唤了一声:“诗仙大人?您醒著吗?”
封烈这才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狱卒连忙堆起笑,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带著几分討好:“诗仙大人,您饿不饿?小的让人给您送碗粥来?还有,您要不要热水洗把脸?这牢里简陋,委屈您了……”
封烈看著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
“诗仙大人啊。”狱卒说得理所当然,“您那诗,外头都传遍了。小的虽然不识字,可小的婆娘会念,昨儿个夜里念了一宿,念得小的都记住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这诗,听著就大气!”
封烈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牢房里迴荡,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狱卒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诗仙大人,您笑什么?”
封烈摆摆手,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会说,这诗不是他写的。
可话说回来,李白大大,您老人家也別怪我。这三千年前的大乾,也没法给您老人家版权费不是?我就借用一下,替您老人家在这古代扬扬名,也算是……呃……文化交流?
封烈想到这里,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那些姑娘们听他念完诗,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些客人们爭著抢著请他喝酒,一口一个“诗仙”“才子”地叫著。他喝得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喝到最后,脑子一热,就把那句“仙道算个什么东西”给吼了出来。
现在想想……
好像有点衝动了。
可再想想那个仙盟的人那副囂张模样,封烈又觉得,这话吼得值。
“诗仙大人?”狱卒又唤了一声。
封烈回过神来,看著他:“粥就不用了,给我来壶茶吧。要热的。”
狱卒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说著,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朝封烈竖起大拇指:“诗仙大人,您那诗,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