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从龙套到焦点(2/2)
“他们倒是悠閒。”林小蛮笑道。
陈安然看了看天色:“韩道友说晚些时候会上山拜访,我们先回宗门准备。”
………………
韩百炼的拜访,比预想中来得更正式。
清晨的山雾还未散尽,韩家一行五人已沿著石阶缓步而上。
韩百炼走在最前,依旧是那身灰色西装,但今日外面罩了件外套,显得既庄重又不失閒適。身后四名韩家子弟各捧著一个雕工精致的木匣,神色恭敬。
陈安然在山门前相迎,封小鹿和赵萌萌分列两侧。这是苏婉闭关后,云隱宗第一次正式接待外来道友,礼数不可缺。
“韩道友,有失远迎。”陈安然拱手。
韩百炼连忙回礼:“陈道友客气。冒昧来访,还望见谅。”他目光扫过封小鹿和赵萌萌,微笑道,“这两位是……”
“这位是宗门三师姐,封小鹿。”陈安然介绍道,“这位是弟子赵萌萌。”
韩百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如常,对封小鹿拱手:“原来是封姑娘。封家两位家主前日与我传讯时,还特意提起姑娘在云隱宗修行精进,今日一见,果然灵气清透。”
封小鹿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还礼:“韩前辈过奖。”
赵萌萌则大大方方地行了个弟子礼:“晚辈赵萌萌,见过韩前辈。”
韩百炼含笑点头,对身后子弟示意。四人上前,將木匣一一奉上。
“初次正式拜山,略备薄礼,不成敬意。”韩百炼一一介绍,“这一匣是湖中特產『碧水丹』,有涤盪经脉、辅助炼气之效,適合初入修行的弟子服用。这一匣是『玄铁精』,乃我韩家矿脉所出,虽不及天材地宝,却是炼製基础法器的好材料。这一匣是些凡俗的珠宝玉器,听闻贵宗山下產业兴盛,或许用得上。最后一匣……是几本我韩家先祖手札的抄录本,记载了些炼丹、辨矿的粗浅心得。”
这四样礼物,件件都用了心思。丹药適合宗门培养弟子,材料可助炼器,珠宝能贴补用度,手札更是传承心得,价值不可估量。
陈安然神色郑重,拱手深揖:“韩道友厚礼,云隱宗愧领。请入殿奉茶。”
一行人往大殿走去。路上,韩百炼目光不时掠过宗门各处。清晨的云隱宗笼罩在薄雾与晨光中,殿宇古朴,林木苍翠,灵气比山下浓郁数倍却又温润平和,行走其间,心神自然寧静。
“好一处洞天福地。”韩百炼由衷讚嘆,“灵气充沛却不逼人,格局清正中透著生机,难怪能在这末法时代异军突起。”
陈安然温声道:“不过是先辈遗泽,侥倖存续罢了。”
大殿內,慧明已备好茶具。茶是山间野茶,水是后山灵泉,简朴中透著诚意。
眾人落座,韩百炼品了口茶,神色舒展:“好茶。灵气虽淡,却与这山间清气相合,饮之如沐春风。”
说话时,韩百炼忽又问道:“对了,怎么没见苏婉掌门?”
陈安然放下茶盏,如实答道:“大师姐近日有所感悟,正在静室闭关,尝试突破瓶颈。是以未能亲自迎接韩道友,还望见谅。”
韩百炼闻言,面上露出理解之色,连连点头:“修行破境乃是头等大事,岂敢打扰。苏掌门天资卓绝,此次闭关,想必功成之后修为更上一层楼,实是可喜可贺。”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说来惭愧,韩某此次前来,除了正式拜山,的確另有一事相商。只是见贵宗诸事繁忙,山下又有剧组进驻,本想著是否改日再谈……”
“韩道友但说无妨。”陈安然神色平和,“宗门虽小,诸事却也各有分派。大师姐闭关期间,寻常事务我尚可代为处置一二。”
“陈道友,”韩百炼缓缓开口,“昨日山下偶遇,閒谈之中,我提及如今修行界暗流汹涌,並非虚言。龙虎山张老天师之事,像一块巨石投入潭中,表面波澜或许还未完全扩散,但水底下的漩涡,已然开始搅动了。”
陈安然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何青云代掌教联合数派,誓要追查凶手,討伐赤灵教,此乃正道大义,无人可指摘。”韩百炼话锋一转,“然而,正因是大义,便成了最好用的『旗號』。如今各派都在藉此机会整顿內部、调整势力,甚至……借题发挥,排除异己。一些沉寂多年的老傢伙,也开始暗中走动。”
他抬眼看向陈安然,目光深邃:“封家眼光独到,抢先一步与贵宗结下善缘,我韩某人是既佩服,又羡慕。湖中韩家,炼丹、辨矿尚算有些微末传承,但与封家这等枝繁叶茂的世家,或是龙虎山、金刚寺那般底蕴深厚的大派相比,不过是在夹缝中求存罢了。”
“韩道友过谦了。”陈安然道,“韩家传承有序,丹药、矿產皆为修行界所需,根基稳固。”
韩百炼苦笑摇头:“根基是有,却谈不上『稳固』。时代变了,陈道友。末法时代,大家还能相安无事,守著祖產过日子。如今灵气復甦,虽缓慢,却真切。机遇背后,便是危机。新的资源点,新的传承遗蹟,甚至……新的『话语权』分配。每一次大的动盪,都是一次洗牌。”
陈安然沉默,其实那个“正道资源群”,他平时也不是完全没有关注,偶尔他也会看一看。情况也確实如韩百炼所说,本来当初定下的七席,在金刚寺出了问题,青崖洞全员不知所踪,如今龙虎山张南山身死道消后,只剩下了四席。
別看陈安然他们云隱宗不在意这个席位,可在这个末法时代,这样一个掌控著资源分配的席位还是有很多宗门世家想要占据的。
此时韩百炼声音压得更低:“张老天师之死,便是这场洗牌的开始。凶手是谁,重要,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之后,修行界的格局会变成什么样?哪些势力会崛起,哪些会衰落?像我韩家这样不上不下的世家,又该如何自处?”
陈安然听明白了韩百炼的弦外之音。他並非仅仅来传递消息或寻求商业合作,而是在为韩家的未来,寻找一个可靠的“锚点”,或者说,盟友。
“韩道友的意思,我明白了。”陈安然斟酌著语句,“云隱宗初立,所求不过是传承有序,门下弟子能安心修行。对於修行界的纷爭,並无兴趣捲入。”
“无心捲入,有时却会被浪潮推著走。”韩百炼嘆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贵宗山下的度假村日益红火,山上灵气充沛异於常地,更有种种玄妙之物……如那飞行法器,已引来无数目光。陈道友觉得,待到风浪真正起来时,云隱宗真能独善其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