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离山(2/2)
声音来自封家那几个年轻子弟中的一人,他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眼神在陈安然身上扫过,带著明显的不屑。
他旁边另一人也嗤笑一声,低声附和:“就是,云隱宗这种小门小派,能有什么底蕴?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他们的声音虽不大,但在场都是修行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封文远脸色一沉,立刻呵斥道:“封明、封亮!休得胡言!还不快向陈道友道歉!”他转向陈安然,面带歉意,“陈道友,族中小辈缺乏管教,口无遮拦,还望海涵。”
那名叫封明的年轻人似乎还有些不服,但在封文远严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语气毫无诚意:“一时失言,陈道友莫怪。”
封小鹿顿时柳眉倒竖,就要发作,却被陈安然用眼神制止。
陈安然意念一动,將博物馆中的千年桃木剑唤出。
木剑悬浮在侧,且有阵阵雷电作响,陈安然淡淡说:“我云隱宗虽是小门小派,但若是有人想要討教一下我宗底蕴,也无不可。”
封明、封亮二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悬浮桃木剑上蕴含的磅礴灵力与凛冽雷威,绝非他们所能抗衡。那丝丝跳跃的白色电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劈斩而来,令他们神魂都为之战慄。
封文远更是心头剧震,他没想到陈安然竟有如此手段,那桃木剑灵光湛然,雷息纯正,绝非凡品,更別提这手凌空御物、引而不发的本事,显然对灵力掌控已臻精妙之境。他立刻厉声呵斥,再无之前的温和从容:“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不快跪下向苏掌门、陈道友磕头赔罪!”
封明、封亮被吼得浑身一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苏婉和陈安然的方向连连叩首,声音发颤:
“苏掌门恕罪!陈道友恕罪!是我等口无遮拦,狂妄自大,冒犯了贵宗,请饶过我们这次!”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封文远也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愧色与后怕:“苏掌门,陈道友,魏道友,是在下管教无方,致使族中小辈如此无状,衝撞了贵宗,万望海涵!回去后,我定当严加管教,绝不容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苏婉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地求饶的两人,又看向深深作揖的封文远,並未立刻言语。
片刻后,苏婉才缓缓开口:“封先生请起。小辈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我云隱宗立世,靠的並非虚名。还望封家谨记今日之言,善待小鹿。若她受了委屈,今日之事,便不是这般轻易了结了。”
封文远连忙应道:“苏掌门教诲的是!封某铭记於心,绝不敢忘!”
陈安然见状,心念一动,那悬浮的桃木剑与繚绕的电光倏地收回体內,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上前一步,將跪地的封明、封亮虚扶起身,语气平淡,“既是误会,解开便好。望二位道友日后谨言慎行。”
封明、封亮此刻哪还有半分傲气,唯唯诺诺地应著,不敢与陈安然对视。
经此一事,封家眾人对待云隱宗的態度在原有的客气上,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畏。封文远再次郑重保证后,才带著心有余悸的族人与一步三回头的封小鹿,下山离去。
云隱宗山门前,苏婉、陈安然、魏青衣並肩而立。
魏青衣轻声道:“希望小鹿此行顺利。”
陈安然目光沉静:“她会回来的。”
…………
送走封小鹿后,云隱宗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少了封小鹿那如同山间雀鸟般嘰嘰喳喳、活蹦乱跳的身影,连空气里的活泼劲儿都淡了几分。小铃儿头两天还有些不习惯,总是不自觉地跑到封小鹿常待的角落张望,被魏青衣柔声哄了回来。
陈安然的生活节奏依旧规律,修炼、打理灵田、研习雷法,但他能明显感觉到,三师姐的离开,让宗门內无形中多了一丝沉凝的气氛。他並未放鬆警惕,每日修炼之余,都会尝试联繫张南山,然而电话那头始终是无法接通的忙音,这让他心中的那点不安如同阴云,挥之不去。
魏青衣將他的状態看在眼里。这日午后,她找到在练功房外擦拭桃木剑的陈安然。
“安然,关於去广市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魏青衣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声音温和,“小鹿暂时离开了,宗门有大师姐坐镇,山下事务也有萌萌和李胖子他们打理。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出去走走。”
陈安然擦拭桃木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魏青衣,“二师姐,经过青崖洞一事,我实在不放心只留大师姐和小玲儿她们在山上。”
魏青衣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腕,温声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安然,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她顿了顿,直视著陈安然的眼睛:“你可曾想过,为何大师姐会同意我的提议?”
陈安然微微一怔。
魏青衣继续道:“大师姐的修为,你我都清楚。如今她藉助师弟你温养的聚灵石和灵米灵蔬,距离练气圆满也只差半步。她让你跟我走,正是看出了你心境已至瓶颈——担忧过甚,反而会成为心魔。”
见陈安然神色微动,魏青衣语气放得更柔,“况且,你当真以为云隱宗如今还是从前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门派么?山下有赵董的重资投入,有李胖子经营的人脉,更有茅山戚蓝坐镇。这层层关联,早已將云隱宗与世俗、与修行界牢牢系在一起。真要出事,第一个著急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投下重注的人。”
她轻轻一笑:“再说,我们只是去广市小住,又不是远走天涯。真要有事,一张机票,半日即回。你如今练气中期的修为,难道还怕赶不回来?”
陈安然沉默片刻,他不得不承认,二师姐说得有理。这些日子,他確实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而心神紧绷,修炼时都感觉灵力运转滯涩了不少。
陈安然深吸一口气,终於缓缓点头:“二师姐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魏青衣展顏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三日后出发。记得多带几件便装。”
陈安然看著二师姐轻盈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望向云雾繚绕的远山,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焦虑,竟真的消散了几分。
或许,出去走走,真的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