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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腊戍之战(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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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龙愣了一下,走过去。

那女人看见他,猛地抬起头。她满脸是泪,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长官,”她用带著口音的汉语说,“求求你,救救我公公。只要能救他,我愿意跟你过日子。”

迷龙傻了。

“啥?跟我过日子?”

那女人点点头,跪在地上,抱著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迷龙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何永平也过来了。他看了看那老人,又看了看那女人,问:

“什么病?”

女人说:“不知道。已经三天了,吃不进东西,一直发烧。城里的医生都跑了,没人管我们。”

何永平蹲下,看了看那老人。老人烧得厉害,嘴唇都乾裂了。

他站起来,对迷龙说:

“得找药。磺胺,或者盘尼西林。”

迷龙挠挠头:“上哪儿找去?”

何永平想了想,说:

“孟长官给咱们的急救包里,有磺胺。一人发了一包,备用的。”

迷龙眼睛一亮,赶紧掏出自己的急救包。

里面有一小包磺胺片,还有一卷绷带和一小瓶碘酒。

他蹲下,对女人说:

“这药,能救命。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女人接过药,眼泪又流下来了。

“谢谢……谢谢长官……”

迷龙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身要走,女人忽然叫住他:

“长官,您叫什么名字?”

迷龙回头,愣了一下:

“我……我叫迷龙。”

女人点点头:

“我叫上官戒慈。这是我儿子,雷宝儿。这是我公公。”

迷龙看了看那个小孩,又看了看那个老人,点点头:

“药先吃著。等会儿我们办完事,再来看看。”

---

两个小时后,迷龙回来了。

那老人吃了药,烧退了一些,人清醒了。上官戒慈看见迷龙,又跪下了。

“长官,我说话算话。我跟你走。”

迷龙嚇了一跳:

“別別別!我就是给点药,不用这样!”

上官戒慈摇摇头:

“我上官戒慈说话算话。您救了我公公,就是救了我们全家。我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迷龙傻了。

何永平在旁边憋著笑,说:

“迷龙,人家姑娘这么诚心,你就別推了。”

迷龙瞪了他一眼:

“你別瞎说!”

上官戒慈站起来,看著迷龙:

“长官,您是不是嫌弃我?我结过婚,丈夫死了,还带著孩子……”

迷龙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何永平在旁边说:

“迷龙,咱们要撤了。鬼子快进城了。你要带她们走吗?”

迷龙看了看上官戒慈,又看了看那个小孩和老人。

他咬咬牙:

“带上。都带上。”

---

孟烦了听完,看著迷龙。

迷龙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孟烦了忽然笑了。

“行啊迷龙,捡了个媳妇,还带个儿子。”

迷龙涨红了脸:

“长官,我……”

孟烦了摆摆手:

“別解释。这是好事。”

他看向车厢里的上官戒慈。

女人抱著孩子,正紧张地看著他。

孟烦了走过去,对她说:

“別害怕。跟著我们走,安全。”

上官戒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谢谢长官。”

孟烦了又看了看那个老人。老人吃了药,气色好了一些,正靠在车厢板上喘气。

他转身对迷龙说:

“到了孟关,找个地方安顿她们。好好待人家。”

迷龙挠挠头,傻笑起来。

---

车队继续向北开。

孟烦了坐在驾驶室里,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想起前世的上官戒慈。

孟烦了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命运的转盘,又转回了原来的位置。

要麻在旁边问:

“长官,您上次说迷龙要喜当爹,真让您说中了。您会算命?”

孟烦了笑了笑:

“会一点。”

要麻来劲了:

“那您给我也算算?”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

“你?你命硬,能活到九十九。”

要麻乐了:

“真的?”

“真的。”

迷龙在旁边插嘴:

“那我呢?”

孟烦了说:

“你?好好对人家,能过上好日子。”

迷龙咧开嘴,挠挠头,笑了。

---

五月二號傍晚,腊戍城。

张怀义和杨铁生带著残部,退守城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从南渡河撤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三百多人。打了一天,只剩下不到两百。

张怀义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用绷带胡乱扎著。

张怀义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用绷带胡乱扎著。

杨铁生的帽子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挖煤的。

他们趴在一条战壕里,盯著前面的街道。

街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但也到处都是活著的鬼子。

那些鬼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蚂蚁一样,怎么打也打不完。

张怀义吐了口唾沫,骂道:

“那个李团长,真他妈不是东西。带著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铁生苦笑了一下: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他看了看身边,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个人。

有的靠在战壕里喘气,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握紧了枪,盯著前面的街道。

“张营长,”杨铁生说,“咱们还能撑多久?”

张怀义想了想:

“天黑之前,应该还能撑一会儿。天黑之后……”

他没说下去。

杨铁生点点头:

“那就撑到天黑。”

他站起来,对著剩下的人喊:

“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天黑之后,咱们撤!”

剩下的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鬼子的进攻又开始了。

---

街上,三辆九七式坦克排成一排,慢慢开过来。

履带碾过路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坦克后面,跟著黑压压的步兵。

张怀义盯著那些坦克,对身边的炮手说:

“反坦克炮,还有几发炮弹?”

炮手看了看,说:

“三发。”

张怀义咬了咬牙: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打履带。”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

砰!

一发炮弹打中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履带断了,坦克歪在街上,动不了了。

后面的两辆坦克继续往前开。

砰!

第二发炮弹打中第二辆坦克的炮塔。炮弹弹开了,没打穿。但那辆坦克停了一下,调整方向。

砰!

第三发炮弹打中第三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被打穿,坦克里面爆炸了,炮塔被掀飞。

两辆坦克毁了,一辆瘫了。

但后面的步兵衝上来了。

张怀义对著机枪手喊:

“打!”

八挺mg34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街上的鬼子。鬼子一片一片地倒下,但后面的还在往前冲。

打著打著,一挺机枪忽然停了。

张怀义扭头看,机枪手倒下了。

他跑过去,抓起机枪,继续打。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光了,换弹链。换好,继续打。

不知道打了多久,鬼子终於退了。

街上又留下几十具尸体。

张怀义放下机枪,大口喘气。

杨铁生爬过来,声音沙哑:

“张营长,咱们还剩多少人?”

张怀义看了看四周。

还能动的,不到一百个。

反坦克炮没炮弹了。机枪子弹也快没了。

他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山了。

“准备撤。”他说。

---

晚上八点,天全黑了。

张怀义和杨铁生带著剩下的人,悄悄地撤出腊戍城。

他们沿著一条小路往北走,不敢开手电,不敢说话,只能借著月光慢慢摸索。

走了两个小时,终於走出了鬼子的包围圈。

张怀义回头看了一眼。

腊戍城里,火光冲天。鬼子的探照灯在城里扫来扫去,枪声、爆炸声隱约传来。

他嘆了口气。

腊戍,丟了。

杨铁生在他旁边,也看著那座燃烧的城市。

“张营长,”他说,“咱们还能打回来吗?”

张怀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能。总有一天,能打回来。”

---

五月二號晚上十点,孟关以东五十公里。

孟烦了的车队在一个山谷里停下来休息。

他靠在树上,打开系统面板,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站”在了腊戍城里。

---

坂口静夫少將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背著手,看著周围堆积如山的物资。

弹药箱、汽油桶、粮食袋、枪械零件,堆得到处都是。

一个军官跑过来,满脸兴奋:

“將军阁下!我们缴获了大量的军用物资!足够装备一个师团!”

坂口静夫嘴角露出一丝笑。

“好。清点一下,列个清单。”

“是!”

军官转身跑开。

坂口静夫看著那些物资,心情大好。

虽然这一路损失不小,但能缴获这么多物资,也值了。

他想起那个孟烦了,冷笑一声:

“海底屠夫?不过如此。”

凌晨十二点整。

坂口静夫正在看清单,忽然听见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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