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腊戍之战(五)(2/2)
还好这里不是敌占区,孟烦了带上侦察连的几个战士,不到一小时,就把受伤的汤姆逊给抬了回来。
上午十二点,孟烦了带著人来到下一个伏击阵地。
这是一段狭窄的山谷,公路从中间穿过,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他原本计划在这里再打一次伏击。
但鬼子学乖了。
望远镜里,日军的先头部队不再是坦克和装甲车,而是密密麻麻的工兵和步兵。
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探雷,一边检查路边的草丛。
孟烦了看著那些工兵,骂了一句:
“草!”
何炽勇凑过来:“长官,还打吗?”
“打不了。”孟烦了说,“鬼子有防备了。”
他想了想,指著公路:
“把所有地雷都埋上。隔一段埋一颗,隔一段埋一颗。不求炸死他们,只求拖延时间。”
何炽勇点点头,带著人去埋雷。
三百颗反坦克雷,五百颗定向雷,全部埋在公路上。
孟烦了站在山坡上,看著那些工兵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忽然笑了。
“累死你们丫的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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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孟烦了带著人回到南渡河大桥。
身后,远处的公路上不断传来闷响,那是鬼子工兵引爆地雷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
何炽勇兴奋地说:
“长官,听见没?又炸了!”
孟烦了点点头。
他跳下车,走向桥头。
张怀义和杨铁生迎上来:
“孟长官!您可算回来了!”
“鬼子到哪儿了?”
孟烦了回答他们:“还有三十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才能到。”
孟烦了看著桥对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准备战斗。明天,咱们在这儿跟鬼子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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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十號晚上七点,南渡河北岸。
天已经黑了,但阵地上还是一片忙碌。张怀义和杨铁生带著人,正在加紧偽装工事。树枝、草皮、渔网,能用的全用上了。战壕上面盖著树枝,炮位上面拉著偽装网,从空中看下去,跟周围的树林没什么两样。
孟烦了站在桥头,看著那些忙活的士兵,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鬼子有飞机,偽装能管点用。
但管多大用,他不知道。
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坐下,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东边,曼里隘口以北的区域,代表何永平他们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红色光点也在移动,两边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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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里隘口以北十公里,一片山坡上。
何永平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著望远镜盯著山下的公路。
迷龙趴在他旁边,面前架著那挺mg34机枪。要麻带著狙击组分散在四周,各自找好了位置。
公路上,鬼子的自行车部队正在前进。
但这一次,队形变了。
不再是排成一列的长龙,而是分成好几股,有的走公路,有的走小路,有的甚至推著自行车往山上爬。
何永平皱起眉头。
“妈的,鬼子学精了。”
迷龙问:“打不打?”
“打个屁。”何永平说,“他们散开了,怎么打?”
他拿起步话机,对著其他几个小组喊话:
“各小组注意,鬼子分兵了。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进包围圈再打。”
步话机里传来要麻的声音:
“何队长,我们这边也有鬼子!至少五十个,正往山上爬!”
何永平心里一紧。
他赶紧看地图。
鬼子的自行车部队,真的分兵了。
不再只走一条路,而是分成七八股,从不同的方向往前推进。有的走公路,有的走小路,有的直接翻山。
他们想干什么?
何永平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鬼子在搜山。
他们在找特战队的埋伏点。
他对著步话机喊:
“全体注意!鬼子在搜山!各小组准备战斗,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话音刚落,山下的枪声就响了。
是第三小组的方向。他们被发现了。
何永平咬了咬牙,对著迷龙喊:
“打!”
迷龙扣动扳机,mg34机枪咆哮起来。子弹扫向山下的鬼子,当场撂倒七八个。
但鬼子的反应很快。他们立刻散开,趴在地上,用轻机枪和掷弹筒还击。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炮弹落在周围,炸起一团团烟尘。
何永平对著步话机喊:
“要麻!干掉他们的机枪手!”
要麻扣动扳机。
一个正在射击的鬼子机枪手应声倒下。
他又扣动扳机。
又一个倒下。
十一个狙击手,分布在各个位置,一枪一个。鬼子的机枪很快就哑了。
但鬼子人多。
他们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子弹越来越密。
何永平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心里暗暗著急。
妈的,这样打下去,要被包围了。
他对著步话机喊:
“各组交替掩护,撤退!往北撤!”
战斗打了半个小时。
特战队边打边撤,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鬼子的追击。
何永平清点人数。
特战队没人牺牲,但侦察连的三个战士负伤了,一个腿上中弹,两个被弹片划伤。
他喘著粗气,看著那些受伤的战士,心里沉甸甸的。
迷龙凑过来,满脸硝烟:
“妈的,鬼子这招够损的。分兵包抄,差点把咱们包了饺子。”
何永平点点头: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拿起步话机,调到孟烦了的频道:
“长官,长官,我是何永平。”
孟烦了的声音传来:
“撤下来了吗?”
“撤下来了。伤了三个,没死人。但鬼子分兵了,小路全被他们占了。我们埋的那些地雷,好多没炸著他们。”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撤回来吧。东路不用管了。”
何永平愣了一下:“撤回来?那鬼子……”
“鬼子元气大伤了。”孟烦了说,“你们之前干掉了五六百,现在剩不到五百。就算他们过来,也翻不起大浪了。”
何永平鬆了口气:
“明白!我们马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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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何永平带著特战队撤回了南渡河大桥。
孟烦了站在桥头,看著他们一个一个走过来。
迷龙浑身是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要麻背著枪,走路一瘸一拐,不知道什么时候摔的。
侦察连的三个伤员被抬著,腿上包著绷带,血跡渗了出来。
他走过去,看了看那几个伤员。
“伤得重不重?”
一个战士咧嘴笑了:“没事,长官,就擦破点皮。”
孟烦了点点头,对卫生员说:
“好好包扎。”
他转向何永平:
“损失了多少?”
何永平说:“侦察连伤了三个,特战队没事。但……地雷没用上,好多都白埋了。”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
“没事。人能回来就行。”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东路的情况。
红色光点还在移动,但稀疏了很多。不到五百人,而且分散在各处,形不成合力。
他冷笑一声。
五百人,就算过了河,也翻不起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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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號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
孟烦了站在桥头,举著望远镜看著南边。
公路上,尘土飞扬。
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来了。
他数了数。
坦克大约还有二十辆,装甲车十几辆,卡车七八十辆。
队伍拉得很长,从望远镜里看不到头。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战壕。
克虏伯正在检查迫击炮。要麻带著狙击组,各自找好了位置。
张怀义和杨铁生的兵,趴在战壕里,握著枪,眼睛盯著对岸。
孟烦了走到克虏伯身边:
“鬼子还有一个小时到。做好准备。”
克虏伯点点头。
孟烦了又走到何永平身边:
“你带特战队,准备撤。”
何永平愣了一下:“撤?”
“对。”孟烦了说,
“阵地战不是你们的活。你们先撤回去,找那些来不及运走的物资仓库,埋定时炸弹。时间统一调到五月三號凌晨十二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標註了腊戍城里几个主要仓库的位置。
“这些地方,都埋上。能炸多少炸多少。”
何永平接过地图,看了看,点点头:
“明白。”
孟烦了又补充道:
“注意安全。鬼子进城之前,你们必须撤出来。”
何永平敬了个礼,带著特战队走了。
迷龙临走时回头喊了一句:
“烦啦,你们也早点撤!”
孟烦了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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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孟烦了打开系统地图。
坂口支队的机械化部队,距离南渡河还有二十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小时左右能到。
他给泰勒发报:
“泰勒,十点前到。鬼子有三十多架飞机,一半是轰炸机。你们来了之后,拖住他们,別让他们顺利轰炸阵地。”
泰勒的回电很快:
“明白!十点准时到!”
孟烦了关掉电台,走出战壕。
远处,南边的公路上,尘土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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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鬼子到了。
先头部队是五辆坦克,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
他们在距离河岸五百米的地方停下来,开始布置进攻阵地。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看见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指指点点。有人在挖掩体,有人在架炮,有人在往河边派侦察兵。
他冷笑一声。
想架炮?
行。
他盯著那些正在架炮的鬼子,等他们架得差不多了,才拿起步话机:
“克虏伯,目標日军炮兵阵地。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六门山炮,五发急速射,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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