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腊戍之战(二)(2/2)
“回国。”孟烦了说,“您在这儿太危险。万一鬼子打进来……”
宋子安摆摆手:
“不行。物资还没运完,我不能走。”
孟烦了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宋总,您听我说。您在这儿,我打仗的时候还得担心您的安全。您走了,我才能放开手脚。”
宋子安还想说什么,孟烦了打断他:
“您回国以后,继续组织抢运。从畹町运,从瑞丽运。鬼子很快就要打过来,能运走多少是多少。”
他看著宋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抗战物资是最重要的,那里没有你不行。”
宋子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握住孟烦了的手:
“孟老弟,保重。这里剩余的军火你可以隨时调用。”
孟烦了笑了:
“您也保重!”
走出宋子安办公室,迷龙、要麻、何永平他们已经在等著了。
“烦啦,大伙儿都准备好了!”迷龙说。
孟烦了点点头:“走,去仓库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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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军火仓库。
当迷龙他们看见满仓库的装备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迷龙张大了嘴,“腊戍还有这些好东西?……这都是哪儿来的?”
孟烦了没理他,指著那些木箱说:
“別愣著。反坦克炮、mg34机枪、地雷、炸药装车。所有东西,全部拉到南渡河。”
何永平咽了口唾沫:“长官,这些东西……”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干活。”
两百多人开始往车上装货。
十八辆卡车,六辆装甲车,装得满满当当,其中一辆卡车还装了三十多辆自行车。
六门山炮是从宋子安仓库里拉出来的,三门60迫击炮也是。加上九门反坦克炮,一共十五门炮。
炮弹、地雷、炸药、机枪子弹,装了几百箱。
上午十点,车队出发。
十八辆卡车,六辆装甲车,还有几辆吉普车,浩浩荡荡向南渡河开去。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装甲车里,透过观察窗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上还是那么乱。
难民、军人、商人,挤成一团。
但物资抢运还在继续,一辆辆满载的卡车从他们旁边驶过,向北开去。
能运多少是多少吧。
他在心里默默说。
上午十一点,车队到达南渡河。
张怀义和杨铁生的部队已经开始抢修工事。
士兵们挖战壕、堆沙袋、埋地雷,忙得满头大汗。
张怀义和杨铁生已经在桥头等著了。看见那长长的一列车队,两人都愣住了。
孟烦了跳下车,走到他们面前。
“孟长官,这是……”张怀义指著那些卡车,满脸惊讶。
“装备。”孟烦了说,“给你们送装备来了。”
他挥手让车队停下,开始卸货。
九门反坦克炮,一字排开。
六门山炮,三门迫击炮,也架在桥头。炮弹一箱箱搬下来,堆成小山。
张怀义看著那些炮,眼眶有点发红。
“孟长官……这……这太感谢了……”
孟烦了摇摇头:
“打鬼子不要说谢,关键是把这些鬼子挡住两天。”
他指著那些反坦克炮:
“这是美制的m1反坦克炮,能打穿鬼子的九七式坦克。你们每个桥头放三门。等鬼子的坦克上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杨铁生兴奋得直搓手:
“有了这些炮,鬼子来多少都不怕!”
孟烦了又指著那些地雷:
“这是反坦克地雷,埋在路上。这是定向雷,埋在两翼。这是跳雷,专门对付步兵。”
“还有这个德国mg34机枪,射速特別快,一个营四挺,专门对付密集衝锋。
他看著两人,正色道:
“你们的任务,是守住桥头。鬼子不管从哪儿来,都要给我打回去。最少守两天。”
张怀义和杨铁生同时敬礼:
“明白!”
孟烦了带著侦察连,开始布置自己的阵地。
他选的是中间那座桥。
桥不宽,只有三十几米。桥头是一片开阔地,正好架设机枪和迫击炮。
河岸两边是树林,可以埋伏神枪手。
黄刚带著人开始埋地雷,在木桥上埋炸药。
三十颗定向雷,埋在桥头南侧。一百颗跳雷,埋在河岸边的草丛里。
反坦克地雷埋在公路上,防止鬼子的坦克衝过来。
四挺g34机枪,架在桥头两侧的掩体里,形成交叉火力。
接著孟烦了选中南渡河北岸一公里的一片林中空地,作为山炮阵地。
让克虏伯带人把六门山炮架了起来,炮弹一百二十发,够打一阵子了。
孟烦了站在桥头,看著忙碌的兄弟们。
太阳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但他心里很踏实。
下午四点,一切准备就绪。
孟烦了坐在桥头的战壕里,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坂口支队的红点还在移动。
自行车部队距离腊戍已经不到一百公里,明天下午肯定能到。
机械化部队稍微慢一些,但也在一刻不停地赶路。
他关掉地图,靠在战壕壁上。
迷龙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压缩饼乾:
“烦啦,吃点东西。”
孟烦了接过,咬了一口。
迷龙蹲在他旁边,看著河对岸的树林,忽然说:
“烦啦,您说,咱们能守住吗?”
孟烦了白了他一眼:
“谁说我们就守在这里?”
迷龙晃了晃脑袋,不解道:“不在这里守?难道我们还要去攻?咱们才两百人,鬼子五千多人……”
孟烦了笑了:
“谁说要跟五千多人打了?”
迷龙愣了一下:“那还能怎么弄?”
“別废话了,通知特战队全体集合!”孟烦了说,
“咱们的任务是拖时间,骚扰他们,不是跟他们拼命。”
孟烦了心里默默算著。
拖两天。
能多抢运多少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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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七號下午三点,南渡河北岸。
山炮阵地已经布置好了。六门英制25磅炮,三门60迫击炮,全部架在桥北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包后面。炮手们正在调整射击诸元,炮口对准河对岸的公路。
孟烦了站在山包上,看著那些炮,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有炮,就能挡住鬼子一阵子。
但光靠炮不够。
他转身走下山包,回到桥头的战壕里。
特战队三十五个人,全部集合完毕。迷龙、要麻、克虏伯、何永平、中村、昂季……一张张脸,都在看著他。
孟烦了蹲下来,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都过来。”
三十五个人围成一大圈。
孟烦了指著地图上的两条红线:
“鬼子兵分两路。一路是自行车突击部队,1245人,走东边这条山路。一路是机械化主力,四千多人,有坦克有炮,走公路。”
他抬起头,看著眾人:
“我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硬拼,是骚扰他们,迟缓他们,拖住他们。”
他指著东路:
“这一路,何永平和迷龙带队。”
何永平点点头,迷龙眼睛亮了。
“你们带要麻的狙击组、昂季的丛林突击组,再带上几个弹药手。侦察连出一个班,帮你们驮弹药。”
他在东路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这里是曼里隘口,山路狭窄,两侧是悬崖,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你们赶到那里,提前布置。”
他指著那些標註:
“先用三角钉扎他们的自行车轮胎。三角钉撒在路上,他们骑过来,轮胎全爆,速度就慢了。”
迷龙插嘴:“三角钉?就是那种三个尖的铁疙瘩?”
“对。”孟烦了说,“一撒一大片,自行车轧上去,一个洞。”
迷龙咧嘴笑了:“这招损啊!谁想出来的?”
孟烦了没理他,继续说:
“然后在隘口两侧埋定向雷和跳雷。定向雷对准路面,跳雷埋路边草丛里。等他们人车密集混在一起的时候,引爆定向雷。”
他又指著悬崖:
“再在悬崖上埋炸药。等他们进入隘口,炸塌山石,堵住他们的路。”
要麻问:“那我们狙击手呢?”
“你们分散在两侧山上,看见军官就打。打完就跑,换地方。”
孟烦了看向昂季:
“你们克钦勇士,用复合弓。晚上摸上去,射他们的哨兵。一箭一个,別出声。让他们晚上睡不踏实。”
昂季接过复合弓,眼睛发亮。他拉了一下弦,听著弓弦的震颤声,脸上露出猎人特有的笑容:
“长官,有了这个,加上延时炸弹,我能让鬼子睡著了就醒不过来。”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全乾掉。让他们睡不著就行。”
他转向何永平:
“你带队。记住,目的是拖住他们,不是歼灭。让他们走不动路,让他们伤兵满营。三天,至少要拖他们三天。”
何永平点点头:“明白!”
孟烦了又看向其他人:
“第二路,我亲自带队。克虏伯迫击炮小组,何炽勇爆破小组,高建易、王修芳,再带侦察连一个班。开两辆卡车,沿公路南下。”
他指著公路上的几个点:
“在公路沿线埋反坦克雷、定向雷、延时炸弹。用迫击炮骚扰他们。同时为泰勒航空队指示轰炸目標。”
克虏伯瓮声瓮气地说:“长官,咱们就这点人,能挡住几千鬼子?”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笑了:
“谁说要挡住了?咱们是噁心他们。炸他们的坦克,炸他们的卡车,炸他们的炮。炸完就跑,跑了再炸。让他们走三步停两步,让他们天天修路。”
他扫视一圈:
“记住了,此战的目的不是和鬼子硬拼。我要你们都要活著回来。明白吗?”
“明白!”三十五个人异口同声。
孟烦了站起来:
“现在开始准备。一小时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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