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悲催的第48师团(2/2)
土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一艘驱逐舰正在加速,舰艏劈开高高的浪花。
“怎么回事?”
“好像……好像声吶发现了什么。”
土桥心里一紧,但马上又放鬆了。
可能是鱼群,或者海底的地形反射。这一带水文复杂,常有误报。
他拿起望远镜,盯著那艘驱逐舰。
舰身在海浪中起伏,甲板上的水兵在跑来跑去。过了一会儿,舰速慢下来,恢復了正常巡逻。
虚惊一场。
土桥放下望远镜,长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汗,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
“告诉各舰,”他对通讯官说,“加强声吶监听,但不要过度紧张。可能是水文干扰。”
“是!”
命令发出去。土桥重新躺下,但这次他躺不住了。
眼睛虽然闭著,耳朵却竖著,听著四周的动静。
海浪声,风声,军舰发动机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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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十五分。
土桥刚有点迷糊,突然感觉到船身一震。
很轻微,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巨响就来了。
这次不是震动,是爆炸。
沉闷的,从海底传来的爆炸声,隔著船壳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情况?”土桥猛地站起来。
舰桥里乱成一团。
航海长在对著话筒喊话,通讯官在接电报,瞭望员举著望远镜四处张望。
“报告將军!右舷方向,三號运输船中雷!”
土桥衝到舷窗边。
八百米外,一艘运输船正冒著浓烟,船体向右倾斜。
甲板上的人在奔跑,有的在往海里跳。
“敌袭!敌袭!”警报声悽厉地响起来。
土桥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孟烦了。
但马上他就否定了。
不可能,孟烦了在安达曼,离这儿一千多海里。除非他会飞。
“將军!左舷也有爆炸!”
土桥转头。左边,两艘运输船几乎同时中雷,其中一艘的船艏炸开了花,海水正疯狂地往里灌。
“潜艇!是潜艇!”瞭望员在喊,
“至少……至少六艘!”
土桥抓起望远镜。海面上,十几道白色的鱼雷航跡像死神的触手,正朝著船队扑来。
“规避!命令所有运输船规避!”他大吼。
但已经晚了。
第三波爆炸来了。
这次更近,就在“日进丸”前方不到五六百米。
一艘装载弹药的运输船被击中中部,整个船体像被巨人撕开一样,断成两截。
殉爆的衝击波震得“日进丸”的舷窗哗啦作响。
土桥被震得踉蹌一步,扶住了舱壁。
他脸上没了血色,手在发抖。
“护航舰队在干什么?!”他咆哮,“让他们反击!快!”
命令传下去了。
驱逐舰开始投放深水炸弹,海面上炸起一团团水柱。
土桥还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天空又出事了。
“敌机!敌机来袭!”
瞭望员的嗓子都喊破了。
土桥抬头,看见十二架银灰色的战斗机正从云层里俯衝下来。
那种飞机他没见过,双发动机,造型古怪,速度快得嚇人。
是p-38闪电。
土桥当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他知道麻烦大了。
零式战斗机迎了上去。
十二对十二,数量相当。
按说零式的机动性好,应该能占上风。可刚一交手,情况就不对劲。
那些古怪飞机根本不跟零式缠斗。
它们爬升,俯衝,用猛烈的火力压制。
零式的7.7毫米机枪打在它们身上像挠痒痒,而对方的20毫米机炮和12.7毫米机枪,一打就是一个窟窿。
第一架零式被击中油箱,凌空爆炸。
第二架被打掉机翼,旋转著坠海。
第三架、第四架……
土桥张著嘴,看著天空中的屠杀。
不到五分钟,七架零式被击落,剩下的五架仓皇逃窜。
而那些古怪飞机只轻伤了两架,並无大碍。
“这……这是什么飞机?”他喃喃地说。
没人回答他。
舰桥里的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天空。
就在这时,第二批敌机来了。
十二架鱼雷机,飞得很高,至少两千米。
它们没有像常规那样俯衝到低空投放,而是就在那个高度,把鱼雷扔了下来。
土桥见过鱼雷机攻击。通常是俯衝到几百米,甚至几十米,贴著海面投放鱼雷。
可这些飞机……
二十四枚鱼雷从空中落下,坠入海中。
入水后,鱼雷发动机启动,在海面下划出白色的航跡。
土桥眼睁睁看著那些鱼雷出水后,朝著运输船队最密集的区域衝过来。
“右满舵!全速!”他嘶吼。
“日进丸”开始转向,但太慢了。
万吨级的运输船,像一头笨重的牛,在海面上艰难地挪动。
第一枚鱼雷从船艏擦过,没中。
第二枚打在右舷,但角度不好,只炸开一个小洞。
第三枚、第四枚……
第五枚击中了锅炉房。
土桥感觉到船身猛地一震,接著是巨响。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船体內部,从底下,从钢铁的骨骼里炸开的巨响。
锅炉炸了。
高温高压的蒸汽瞬间充满了轮机舱,在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变成了熟肉。
船体被撕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
“將军!弃船!快弃船!”副官拉著他就往外跑。
土桥脑子是懵的。
他被拉著跌跌撞撞跑出舰桥,跑到甲板上。
眼前的一切像慢镜头,倾斜的甲板,奔跑的士兵,燃烧的油污,还有远处一艘艘正在沉没的运输船。
十二艘。他数了数,至少十二艘船著火了,其中三艘已经沉没大半。
“救生艇!放下救生艇!”
水兵们在解缆绳,放救生艇。
土桥被推上一艘小艇,跟著十几个军官一起。小艇落到海面,溅起浪花。
他回头看“日进丸”。
这艘万吨巨轮正在快速下沉,船艏已经没入水中,船艉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螺旋桨在空中徒劳地转动。
然后,弹药库殉爆了。
土桥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他的躺椅,那张他躺了四天的躺椅,被气浪掀到空中,在火光和浓烟中翻滚,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
接著是黑暗。
冰冷的海水吞没了他。
他挣扎,张开口想喊,海水灌进来,呛进肺里。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土桥勇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更小心一点……
可惜,没有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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