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南机关」布下天罗地网(2/2)
“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还是找不到机会?”
入谷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肋差,刀身泛著冷冽的青光。
铃木瞳孔微缩。
“我不会等到那一天。”入谷川轻轻合上盒子,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行动队的所有人,都要做好为天皇尽忠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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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在第二天全面铺开。
港口附近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永远坐著两个“茶客”,桌上摆著象棋盘,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港区。
望远镜藏在布包里,镜头盖始终开著。
码头营地外三百米,一栋三层洋楼的顶层房间被高价租下。
窗帘常年拉著,只留一道缝。缝后面架著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枪口对著营地大门进出必经的那段路。
狙击手每天趴在那里,记录每一辆车的进出时间、车型、车牌。
营地外的街道上多了几个新摊贩。
一个卖炒粿条的马来老人,一个修自行车的印度人。
他们的眼睛像摄像机,记录著每一辆从营地里开出来的车。
什么时候出来,往哪个方向开,车里坐了几个人,有没有护卫车辆跟隨。
而真正的重头戏,在夜晚的新加坡娱乐区。
“蓝月亮”舞厅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萨克斯风的声音飘出半条街。
美智子穿著酒红色的缎面旗袍,坐在吧檯前的高脚凳上,手里晃著一杯马提尼。
她的腿交叠著,高跟鞋尖轻轻点著节奏,整个人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电影画面。
舞厅里盟军军官不少,大多穿著英军、澳军、荷军制服。
美智子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角落卡座里。
那里坐著三个澳大利亚军官,肩章显示都是海军,军衔最高的是个少校。
他们面前摆著半打空啤酒瓶,说话声音很大,带著胜利后的亢奋。
美智子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先生们,不介意我坐这里吧?”她的英语带著恰到好处的法国口音,这是她档案里设定的背景。
法越混血,父亲是殖民官员,战爭爆发后流落新加坡。
三个军官同时抬头。那个少校,一个红头髮、满脸雀斑的中年男人,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当然不介意,美丽的小姐。”他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是杰克·威尔逊,澳大利亚海军『海狼號』潜艇艇长。这两位是我的副艇长和大副。”
美智子优雅地坐下,微笑:“我叫安妮。很少见到潜艇军官来这里,你们刚执行任务回来?”
“没错!”威尔逊少校显然喝得有点多,话匣子打开了,
“我们刚乾了一票大的!在兴楼那边,配合那个华夏疯子…哦抱歉,是那位华夏指挥官,打了个漂亮的伏击!”
美智子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又崇拜的表情:
“真的吗?我听说最近海战很激烈。那位华夏指挥官……很厉害?”
“何止厉害!”副艇长插话,是个年轻些的金髮男子,
美智子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
“那他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指挥官吧?你们好像都很佩服他。”
“佩服?”威尔逊少校灌了一大口啤酒,“说真的,那傢伙有点嚇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计划总是最后一刻才公布。但他確实总能贏。”
他压低声音,“而且他给钱大方得很,这次每人都拿了额外奖金,所以我们才有钱来这里。”
“他经常来新加坡吗?”美智子看似隨意地问。
“偶尔吧,要补给。”威尔逊少校说,
“不过听说他马上又要回来了。好像是……二月九號?对,就那天。要接一批撤离的华人。”
美智子端起酒杯,掩住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情报,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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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五號,深夜。
南机关驻地的会议室再次亮起灯。这次人不多,只有入谷川、铃木和美智子。
“消息確认了?”入谷川盯著美智子。
“威尔逊少校亲口说的,他喝醉了,但反覆確认过日期。”美智子说,
“二月九號下午,孟烦了会乘船抵达新加坡港,直接去码头营地。预计会在新加坡停留三到五天,处理完撤离华人事务后再次出海。”
入谷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港口到营地,有三条路线可选。但我们判断,他最可能走皇后大道,这条路最宽,视野最好,不容易埋伏。”
铃木接话:“狙击点已经设好了。皇后大道中段那栋百货公司楼顶,直线距离四百二十米,在步枪有效射程內。狙击手是原关东军狙击大赛亚军,三百米內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三。”
“爆破组呢?”
“准备了两种炸弹。”铃木说,“一种是磁性炸弹,可以吸附在车底。如果他的车在营地外长时间停放,我们有办法接近安装。另一种是路边遥控炸弹,埋在必经之路的下水道里。”
入谷川沉默了一会儿:“外围人员都到位了?”
“全部到位。”美智子匯报,“卖炒粿条的老人、修车匠都是我们的人。只要目標车辆出现,五分钟內就能把车型、车牌传回来。”
“渗透组呢?”
“六个人已经混进第三批撤离华人名单了。”铃木说,
“身份都是经过反覆核查的,有教师、商人、工人,背景乾净。他们的武器藏在特製的行李箱夹层里,过检查时不会被发现。”
入谷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诸君,”他没有回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兴楼海战的耻辱,三千英灵的仇恨,都繫於此役。”
他转过身,眼神冒光。
“二月九號,给『海底屠夫』布下天罗地网。我要他踏进新加坡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走在死亡线上。”
铃木和美智子同时挺直腰板。
“哈依!”
雨越下越大了。
港口的方向,隱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入谷川站在窗前,直到凌晨。
要么孟烦了死,要么他死。
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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