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星华义勇军林江石（2/2）

五分钟后，四个人被带到潜艇的军官会议室。房间很小，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就挤满了。

为首的男人，肤色黢黑，眼神锐利，手上有老茧，应该是练过武的。

“孟长官。”林江石抱拳，“在下林江石，华侨抗敌动员总会民眾武装部主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请坐。”孟烦了示意，“找我有事？”

林江石坐下，另外三人站在他身后。都是精壮汉子，眼神警惕。

“孟长官在招募劳工去安达曼？”林江石开门见山。

“是。”孟烦了点头，“美国华人財团的项目，修建机场码头，正经工作。”

林江石盯著孟烦了看了几秒：“只是工作？”

“不然呢？”

“现在柔佛海峡炮声不断，新加坡危在旦夕。”林江石声音沉重，

“这个时候高薪招募劳工，还可以带家眷……孟长官，明人不说暗话，您这是要救人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孟烦了没说话，点起一根烟，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瀰漫。

“林主任，”孟烦了终於开口，“如果我是要救人，你们总会是支持，还是反对？”

林江石身体前倾：“如果真是给条活路……我们全力配合。”

这话说得直白。

孟烦了笑了：“安达曼群岛確实会变成战场。但留在新加坡，一定是死路。林主任，你选哪个？”

林江石脸色变了。

“孟长官怎么知道留在新加坡一定会死？”林江石问。

“我知道的事很多。”孟烦了吐出口烟，

“比如陈嘉庚领导的南洋华人共义捐达50亿元，而1939年国民政府全年军费也不过18亿元。我还知道，日本人对新加坡华人恨之入骨。你们很多成员，都已经被日军间谍放进了黑名单。”

这话像冰水浇头，林江石和三个手下都僵住了。

“你……”林江石声音发乾，“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孟烦了掐灭烟，

“重要的是，你们信不信我。信，就配合我招募，把能带走的人都带走。不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远处炮声传来，闷闷的，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江石缓缓站起身。他看著孟烦了，眼神从怀疑变成决绝。

“孟长官，”他说，“总会可以配合。但我们有条件。”

“说。”

“第一，劳工不能只是男人。妇孺也要带走，尤其是抗日义勇军將士的家眷。”

“可以。”

“第二，总会有一千多名青年会员，受过军事训练。他们要带上武器，编成自卫队，保护劳工。”

“可以。武器我可以提供。但到了安达曼，他们要服从指挥。”

“第三，”林江石深吸一口气，“如果孟长官真是为救华人……我们愿意把命交给你。”

这话很重。重得像誓言。

孟烦了也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两手相握，用力摇了摇。

“林主任，”孟烦了说，“时间不多了。明天开始，你们总会可以在各街区设报名点，协助登记。第一批船，七天后出发。”

林江石点点头，带著手下走了

孟烦了重新坐下，点了根烟。

他很敬重林江石这个硬汉子。

上辈子新加坡外围战斗打响后，林江石下令星华抗日义勇军，开赴柔佛海峡沿岸。

血战11昼夜，曾以劣势火器击退日军多次衝锋，毙伤敌约400人。

新加坡沦陷后，林江石2月18日被捕，遭日军酷刑拷打40天，始终未供出组织与同志，最后被凌迟处死，呻吟三日三夜后於7月18日就义。

孟烦了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又多了几百条、几千条、甚至几万条人命。

有些担子，必须扛。

因为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人死。这辈子，他想让更多人活。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