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露台、金镑与蒸汽傀儡的蓝图（2/2）

刀疤沉默地听著，仅剩的那只独眼在夜色中锐利如鹰隼。他拿起伯克递过来的、记录著密密麻麻测试数据的小本子，借著露台柔和的灯光，粗糲的手指一行行划过那些数字和图表。片刻后，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子弹：

“泥浆。第87发卡壳。清理后恢復。”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风冷有效。极限射击后，枪管微红，精度偏差0.3密位。可接受。”他合上本子，递还给伯克，补充道：“扳机护圈后移5毫米。戴厚手套操作更顺畅。”

伯克如获至宝，飞快地掏出铅笔在小本子上记下，嘴里念念有词：“泥浆测试点增加……风冷极限工况验证……扳机护圈人体工学优化……” 这位军火商看向刀疤的眼神充满了工程师对实战数据的渴求与敬佩。

另一边，罗伯特教授像一头发现了金矿的棕熊，一手紧紧攥住雷恩的胳膊，另一只油腻腻的手则揪住了威廉·特纳（少爷）那件价值不菲的礼服袖子，力道大得让少爷好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们两个！金镑在口袋里发光的傢伙！听我说！”教授激动得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威廉脸上，厚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近乎狂热的火焰，“『蒸汽傀儡』！这才是未来！能替人下矿洞、扛钢锭、甚至上战场的钢铁僕役！老夫的研究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另一只手在油腻的马甲口袋里摸索著，掏出一卷皱巴巴、沾著不明油渍的羊皮纸，哗啦一下在放著酒杯的矮几上摊开。

纸上是用炭笔和尺规绘製的、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核心是一个由无数精密齿轮、连杆和压力管道组成的动力核心，周围勾勒著粗糙的人形框架，標註著“高强度合金骨骼”、“蒸汽肌腱”、“初级差分仪控制核心”等字样。线条虽然粗獷，但透著一股天马行空的创造力和……烧钱的潜力。

“瞧瞧！动力核心的微型化难题，老夫已经攻克了七成！就差一种能承受高压蒸汽反覆衝击、导热性又足够好的特殊合金配方！还有这控制核心的『灵性-机械』耦合符文阵列，需要大量秘银和星尘结晶做实验！”教授的手指用力戳著图纸上几个画著巨大问號和金幣符號的位置，声音近乎咆哮，“钱！金镑！只要有足够的金镑支持，一年！老夫保证！一年之內，第一台能扛起半吨钢锭、按照简单指令行动的『铁骡子』就能走出实验室！”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雷恩和威廉，像盯著两座行走的金山：“想想吧！矿场、码头、工厂……甚至战场！这將掀起一场工业革命！比你们搞的那些房子、枪械赚钱一百倍！投入！前期投入是大了点，但回报是金镑的洪流啊！”他挥舞著手臂，差点打翻旁边的一杯酒。

威廉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拈起教授沾满油污的袖口，把自己的礼服袖子抢救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褶皱，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教授，您这『铁骡子』的胃口，听起来比血荆棘还嚇人啊。秘银？星尘结晶？您这是要造蒸汽傀儡，还是要熔炼一座金矿？”他瞥了一眼雷恩，“『鹰眼』，你专利费还够烧吗？刚定製完四万金镑的『冰棍烧烤弹』（指火焰之刑子弹），別把锚点烧熄火了。”

雷恩看著教授那充满狂热期待的、如同熔炉般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矮几上那捲散发著机油味和野心的图纸，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瞭然的弧度。意识海中，黄铜齿轮晶体沉稳搏动，专利费的暖流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份“沉重的未来”，微微波动了一下。

伯明罕的地產开发、教授的无底洞研究、序列的晋升、还有那枚深藏不露的漆黑晶体……金镑的河流，似乎永远填不满欲望的沟壑。他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教授，”雷恩的声音在温暖的露台夜风中响起，带著一丝金镑特有的重量，“图纸留下。明天，我们找个时间……详细谈谈这个『铁骡子』，还有它那能吞下金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