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史铁生啊史铁生(2/2)
范小天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啥。
隨后杨澈独自送范小天下楼到路边打车,嗯,范小天要求的。
路上的时候两人没有再聊《猪八戒》,而是说起了史铁生。
范小天说:“铁生得了尿毒症,如今一周需要做三次透析,每次都要做4个小时。他那个人热情又乐观,你第一次去,他肯定要招待攀谈,可是他身体是很虚弱的,所以请你见谅。”
杨澈刚才听到“透析”二字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
“哪里的话,是我唐突了。范总,史铁生也在《钟山》投过稿?”
“是啊,《原罪·宿命》,《钟山》第一期,我和他约的稿子,想来都是11年前的事儿了。你喜欢铁生的哪部小说?”
“不是小说,是散文,《我与地坛》,应该是初二,我们当时的语文老师捧著《魔都文学》给我们读第二小节,他一边读著,一边又哭又笑,印象极其深刻。后来我借了他的《魔都文学》,把这篇散文抄在了自己的本子上,抄了整整一天。”
范小天静静地听著,而后站在路边笑道:“说来也巧,1993年我曾向教育部门书面建议,把《我与地坛》收录进中学语文教材。
散文写作,能够以一种平实、冷静、温情而透彻的態度娓娓道来,升天入地,丝丝入扣、体贴入微,毫不勉强造作,並抵达一种能为平常人所理解又难以企及的境界,当代中国,只有铁生能做到。
《我与地坛》无论是在表达主旨上,还是在写法、语言各个方面,都堪称是铁生对中国当代文学独一无二的贡献,就这个意义而言,《我与地坛》的影响远远超越於文体范围。”
杨澈笑道:“自古文人相轻,您如此评价史铁生,人家能认嘛。”
范小天一窒,旋即色变:“你这个年轻人,不要老是这么,这么...须知疑心生暗鬼。”
杨澈訕笑两声不言语了。
与之相比,自己算个毛线的老登啊,自己啥玩笑都能开。
感觉和范小天相处这一个小时,自己“年轻化”的速率要比和一帮年轻人相处还快,这特么的。
隨后范小天讲了不少他和几个作家之间的趣事,其中就有抬著史铁生的轮椅去踢球,去三亚旅游的事。
“一般都谁抬轮椅?”
“我和苏童。”
“余华不抬?”
“他没抬过。”
“.....”
不多时,一辆夏利停靠过来。
两人止住话题握手作別。
“待我向史铁生问好,就说明年我想请他看电影。”
“好,我一定转达。”
“金陵见。”
“金陵见。”
目送范小天远去,杨澈有些感伤,他真的是在初中时抄过《我与地坛》,当初那位苦笑著朗读的语文老师应该是去年故去的。他当时之所以是那个状態,是他母亲刚过世不久。
附上一段原文:“有一回我摇车出了小院;想起一件什么事又返身回来,看见母亲仍站在原地,还是送我走时的姿势,望著我拐出小院去的那处墙角,对我的回来竟一时没有反应。待她再次送我出门的时候,她说:“出去活动活动,去地坛看看书,我说这挺好。”
许多年以后我才渐渐听出,母亲这话实际上是自我安慰,是暗自的祷告,是给我的提示,是恳求与嘱咐。只是在她猝然去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