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路救兵(2/2)
他亲自来,是心生疑惑……
陆珺一个普普通通的举子,为什么会让考功员外郎上门要人?
沈佺期此时十分侷促,站在推事院厅堂,如同地板下生著熊熊烈火,炙得脚底又烫又疼,频繁原地踏步。
他並没有问过武侯铺金吾卫,所谓看到制狱马车,只是来探狱的藉口。
听周兴质问,赔笑道:
“下官不敢,只是今日殿试大典,要率登第举子覲见,乃是职责所在。”
“目前少了个叫陆珺的太学生,此人文章深得太后赏识,非同小可。”
“放榜本来不分先后,但太后亲自嘱咐,榜首务必留给此人。”
“因此,下官不得不竭心寻找。”
酷吏都是太后爪牙,他要寻找陆珺,自然也得推出太后撑腰。
周兴听了原委,暗想:“原来那少年考中高第,难怪有恃无恐,镇定得很。”
陆珺文章被太后赏识的事,许多高官都略有耳闻,但周兴不是科举出身,没关注过。
他沉吟片刻,又回忆起刚才陆珺那番话,有些迟疑难决。
如果放走陆珺,自己在李颖身旁安插的眼线就废了,前功尽弃……
正在犹豫,一身紫袍抢入厅堂,李昭德朝周兴径直走来,劈头盖脸怒叱:
“周兴,赶紧放人!”
“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若不放人,我必当殿参你恶行!”
“叫你也尝尝牢狱滋味!”
周兴当即板起脸否认:“放什么人?李公有证据么?”
心头却隱隱打起鼓来:“奇怪,陆珺与他有何关係?怎么他也在找?”
他知道,李昭德可比沈佺期厉害多了,深得太后信任,常常当殿痛骂酷吏,太后也不责罚,是个狠角色。
若真告到太后那里去,自己未必能稳贏,还要惹一身麻烦。
说起来,自己抓陆珺只短短一个时辰,竟引来了天官、夏官两拨人马……
这少年什么来头?
李昭德见周兴否认,大喝道:“装什么装!我自己进去找!”
周兴闪身拦住:“制狱关的都是谋逆犯,胆敢闯入者同罪,李公可要三思!”
“他手无缚鸡之力,谋什么逆?既未判决,何来同罪之说?”
李昭德不是好糊弄的,伸手猛推,把周兴推了个踉蹌。
周兴扶著门框站定,眼中掠过一抹狠戾,阴阴道:“不怕死你就去!他日李公若落在我手里,此仇必报!”
沈佺期见两人较上了劲,连忙拦住李昭德:“李公,制狱闯不得……”
低声道:“他既横加阻挠,说明人確实在里边,稟告太后即可。”
他记得上官婉儿的嘱咐,头脑很冷静,准备交给太后处理。
谁知李昭德刚硬之极,迎上周兴:“若我把人带出来,必將你依法拿办!”
倒不全是为了救人。
他亲眼瞧见太后对陆珺的重视,知道事后对质起来,自己不会吃亏。
既然如此,不妨藉机打击酷吏,即便除不掉周兴,也能狠狠杀他威风。
周兴精於揣摩人心,瞧出苗头不对,张开双臂阻拦:“制狱乃太后亲设重地,是你能闯的么?”
朝厅堂外高喊:“来人!”
趁事情没闹大,他试图让典吏止住李昭德,给自己留时间善后。
陆珺是不能用刑了,寻个藉口说明抓人理由,再悄悄放掉,见好就收吧……
顷刻间,推事院正堂乱成一片,院门外又响起一声怒叱:
“周兴,你敢拦本公主么!”
李令月一袭红裙,如烈焰捲来,身后十余名家僕、婢女跟著,气势汹汹,小吏不敢阻拦,被推得七倒八歪。
“公主,制狱是太后所设,你也不能胡来!”周兴倚门顽抗。
他很清楚,自己是李姓宗室死敌,討好公主也没用,索性正面对抗。
心头更加惴惴:“这陆珺到底何方神圣?连公主都亲自来了……”
李令月抬手一指:“陆楚玉是本公主贵客,你抓了他,是要罗织罪名害我么?”
“啊!並非如此,下官绝无针对公主之意……”周兴连忙解释。
猛然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陆珺身上有公主府玉牌,自己抓他,確实很像是针对太平公主。
太后赐死了女婿,正要补偿亲生女儿,若知道此事,自己绝对討不到好。
“难怪他递给我玉牌看,我想推说不知道都不行了……好深的算计!”
周兴脑中又浮现出陆珺镇定的脸。
大意了!
啪——
李令月不等他说完,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巴掌,是报你害死我夫之仇!”
“放人!別逼本公主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