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问怎么知道我不招呢(1/2)
山水隱映,花气氳冥,春日的上阳宫美如仙境。
由於洛城殿离上阳宫星耀门近,昨日武曌睡在门內的仙居殿,便於驾幸殿试大典,此时凤冠霞帔已戴好,正在精描妆容。
她年轻时就是有名的美人,如今上了妆,仍有七成当初风韵。
“稟太后,及第举子略已到齐,正於洛城南门內候旨。”
“百官也陆续从皇城入宫,对盛典十分期待,翘首盼望才智之士出现。”
“婉儿建议,可適当把高第举子放后边,吊吊百官的胃口。”
关於贡士人数不齐的情况,上官婉儿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了。
武曌点头:“好主意,那就让陆珺最后上殿,替朕压压场面。”
隨即桂叶眉蹙拢:“现在没来的,朕不怪,若登殿时还没来,永不敘用!”
她精明之极,对匯报的细节十分敏感,太难糊弄了。
婉儿很了解,太后对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很好,说封就封、说赏就赏,一旦发起脾气,亲儿子都可以手撕。
別看现在欣赏陆珺,如果得知他没来,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永不敘用都算小事。
欺君之罪,是绝对逃不过的。
婉儿记掛丽景门那边,主动请命先去洛城殿检查现场、协调次序。
“你可比朕还急啊……”武曌转过头,朝她端视了片刻。
微微一笑:“去吧。”
出星耀门往东是一段夹城,北段是政事院,垂拱年间太后在上阳宫听政,此处是宰相办公的所在;南段便是丽景门推事院,称为制狱。
婉儿不敢朝南看,径直穿过洛城西门,进入太初宫,洛城殿就在右前方。
今天有殿试大典,因此輟常朝一日,宰相离得近,已经先到了。
高宗以来宰相换得很勤,如今的班底是上个月新鲜出炉,共有六人——
內史邢文伟、
纳言武攸寧、
特进,同凤阁鸞台三品苏良嗣、
文昌左相,同凤阁鸞台三品武承嗣、
文昌右相,同凤阁鸞台三品岑长倩、
春官尚书,同凤阁鸞台三品范履冰。
武攸寧、武承嗣是武家人,邢文伟、苏良嗣是素有清名的直臣,岑长倩是勛臣代表,范履冰则是北门学士出身。
既安插了太后嫡系、亲信,也照顾了名望、资歷,是个均衡的安排。
当殿策问时,宰相有时也会参与,因此他们都对登榜名单好奇。
榜首陆珺这个名字,在他们口中交相提及,隱隱约约传到婉儿耳畔。
除了宰相,洛城殿前紫袍、緋袍官员已站了近百人,都是清要职事——
六部堂官、
五监九寺监卿、
两馆学士、
凤阁鸞台供奉官、
二十六司郎官、
肃政台御史……
李颖也在其中,他在贡士中瞧不见陆珺,又是疑惑,又暗暗担心。
许多人都已听说,有个太学生写了篇雄文,很得太后赏识,纷纷向李颖打听相貌,不时朝贡士队伍望去。
瞧见如此声势,上官婉儿愈发紧张,在偏殿外来回踱步。
“怎么还不来?”
“难道不在丽景门?”
“该不会是临场怯阵,不敢来了吧?”
“如今宰相、百官都在等他,太后也指著他撑场面,如果他最终没来……”
辰时三刻已到,太后凤驾出现在洛城西门,她心臟怦怦狂跳起来。
…………
咣——
制狱铁门合上,血腥、粪秽和铁锈气,混成了一种刺鼻的腐臭味。
陆珺口中脏布不知用了多久,不知沾过多少唾液,黏腻酸霉。
布被扯下时,他猛地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地抽搐,酸液涌上喉头,呛得眼泪直流,早饭顷刻间吐没了,胆汁一次次涌出,烧得胸腔像被刀割过。
“还没用刑,这就不行了?”两个狱卒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都是高个,一胖一瘦。
等陆珺直起身擦眼泪,瘦子拍拍他肩膀,朝他展示各种先进设备:
“看到铁笼了么?把脑袋放进去锁起来,四面都是铁楔,一根根扎进去……”
“这个叫做晒翅,胳膊和腿各用横木绑住,转得你天昏地暗……”
“这个叫倒垂莲,拴住脚,头朝下悬空,用大石锤来砸,砰地一下……”
“这个简单,周侍郎发明的,一口铁瓮,人进去不放水,直接炭烤!”
“嘖嘖,有意思吧?”
“想先试试哪个?”
说完,两名狱卒相视一笑。
陆珺顺了顺胸口:“大哥,你们倒是问啊!不问怎么知道我不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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