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边事策论(1/2)
陆珺做了个噩梦,梦里在考试。
题目是:《武周到开元初年的內政、军事政策变革》。
他搜肠刮肚、抓耳挠腮,头髮都快薅成了埼玉老师,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歷史文献,生怕有遗漏谬误。
洋洋洒洒几十万字雄文在胸,准备落笔时,猛然发觉……
咦,为什么要用毛笔写?
哎不对,我不是早就毕业了么?
吃皇粮十年了都!
嗯,肯定是做梦。
当年导师太严格,硕士答辩比资本选女明星要求还高,留下阴影了。
陆珺梦里长舒了一口气,听到心臟怦怦狂跳个不停,暗自好笑。
平復了片刻,睁开眼……
发现,自己真的在考试。
“这位郎君,你还考不考!太后已经出题,很快就公布,不能再睡了!”身旁是一位中年典吏,正翻著白眼。
周围訕笑声响起,十几位襴衫青幞的儒生朝这边指指点点。
“我考……”陆珺登时愣住,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穿越了。
半梦半醒之间,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
膝下是草蓆茵褥,整个人伏在桌案上,晕晕乎乎从制科考试现场醒来。
“郎君若要考,就认真点,太后亲自殿试,不敬者会治罪的!”
典吏提醒完,匆匆离开。
身体仍处於磨合期,陆珺只觉目眩头晕,四下张望,想先確定身处何方。
晨光初透,一抹浅緋从右侧天际晕开,如红罗铺展,渐渐侵蚀头顶的冷青天幕。
他莫名认出,正前方是太初宫洛城南门,右前方巍峨耸立的殿宇,是刚建成的明堂。
以乾坤术数定高的八极台基、象徵混元一体的圆璧殿顶,错不了。
这里,是神都皇城。
时间是载初元年,二月。
武则天即將称帝那年。
耳畔没有叮的一声,只有讥誚:
“你看他脸色苍白,肯定是临场害怕,嚇晕了,哈哈……”
“本次制科有万人赴考,实乃空前绝后,他自知无望及第,也难怪……”
“胆怯懦弱之辈耳!人多方见才学,我若不登金榜,绝不还乡!”
“今科状元非我莫属!诸君且看我簪花跃马天津桥,挺枪夜宿花魁家!”
“哈哈哈……”
讥誚渐渐变成吹嘘,此起彼伏。
陆珺很是诧异,在他的认知里,此时科举虽不设號房隔离考生,但也会安排在文昌台廊廡下,严格监考。
怎么自己竟坐在皇城广场上,周围乱鬨鬨一片,跟菜市场似的?
捂额闭目了片刻,脑中涓涓汩汩,两世记忆终於水乳交融……
原身是洛州陆浑县人,出自吴郡陆氏旁支,今年十八岁。
父亲曾任县令,但六年前与母亲双双病故,他被老僕抚养长大。
幸得父亲一位故交赠以钱米,还举荐进入成均监读书,也就是国子监。
目前,是位太学生。
年初太后大开制科,要广罗人才,各州县、学馆上报贡士超过万数!
文昌台实在坐不下,因此初试时,考生们被分成许多方阵,散坐在皇城各处。
不知为何,原身尚未毕业,却得到成均祭酒特颁解状,允许参考。
这些天他日夜悬樑刺股,期望能高中,重振家门,结果累得临场晕厥……
看似没留下什么,实则留下了一副俊逸皮囊,只是稍显憔悴,確实像被嚇晕的,难怪被周围人冷言讥讽。
不过,他们也没高兴多久。
正交头接耳间,各方阵监考官接到考题,向贡士们宣布:
“本次制举为“材堪经邦科”,只考策问,不考经义、诗文。”
“以往策论,常设三题或五题,今年只出一题,重质不重量。”
“请听题,今国朝北有突厥復叛,连岁寇边,西有吐蕃侵扰,王师数挫,为万世计,当施何策以制之?”
“太后嘱咐:朝廷求贤若渴,请诸位务必深思熟虑,力求言之有物。”
啊——
考题出完,譁然声一片。
“这题目……太大了吧?”
“既是考策论,不该先给出朝廷大略方向,再考我们具体建议么?”
“对啊,朝廷是要进攻,还是防御?总我们不能自己瞎写吧?”
贡士们面面相覷,隨即各自低头沉思起来,试图揣测出题意图……
大唐士子兼修文武,出將入相是每个人的夙愿,因此,考边事並不超纲。
仪凤年间,高宗因大唐屡次被吐蕃所败,也曾问计於天下,求取良策。
当时,太学生魏元忠就曾投书上殿,提出三个具体建议——
量才选將、摒弃將门世袭制;
赏罚分明、重整军队纪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