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1/2)
张建国抬起头来,眼睛里的泪还没干,但眸光已经锐利起来。
“我听你的。”他说。
第二天,陈崢和张建国没有再提猪的事。
张老憨把那半块毒豆饼用油纸包好,收进柜子里。
说是留著当证据,万一將来用得上。
死掉的花母猪没有埋,张老憨把它装进麻袋,用板车推到镇上交给了畜牧站。
临走前他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回过头看著空了一半的猪圈,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说了句:“闰月年生人,不容易。”
陈崢始终觉得,出这档子事,跟自己前几天,在村口拿地契打王老六的脸脱不开干係。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把那天进山采的山货拿出来,摊在院里的石台上,一样一样分类。
沙参三棵,根茎完整,没有挖断。
他拿清水冲乾净泥土,摆在竹筛子上晾著,等晒乾了切片装袋,可以送县药铺。
何首乌三块,拳头大,断面淡黄,品相不错。
他用稻草绳把每块单独捆好,掛在灶房通风的房樑上,叮嘱张翠花不要让灶烟直衝著熏。
松蕈二十来朵,品相完好的有十几朵,菌盖肥厚,边缘没有破损。
他分成两份,一份拿细麻绳串起来掛在通风处阴乾。
另一份留了两朵,中午让张翠花切片跟鸡蛋一起炒了。
盛了一盘给张建国家送过去。
陈嶸蹲在旁边看他分拣,手里拿了块树舌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陈崢从培训班回来的路上在野林子里采的。
这几天一直放在竹筛子里晾著,边缘有些干缩了,但品相还算完整。
陈嶸在这方面不如陈崢,但他有个好习惯。
遇到不认识的东西会用纸包好,写上日期和採摘地点。
这块树舌旁边就放著这么张纸条,字跡工工整整。
路边橡树,十月采。
“哥,这个能卖钱不?”陈嶸把树舌放回筛子上。
“能。县药铺收,比沙参贵。但得先让掌柜的看看品相,確了品种再说。
过几天去县里送家旺,顺道带过去。”
陈嶸点点头,把这笔帐记在心里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崢一边处理山货,一边定时去鱼塘查看。
立秋过后水温降得很快,清晨的塘面上开始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饲料量已经减了將近三分之一。
周海明在培训班上讲过,水温降到十度以下之后,鱼的进食量会锐减。
过度投餵反而造成浪费和底质恶化。
他把投料的时间从清晨改到了上午八九点。
等太阳把水晒暖一些,鱼的活跃度会高一点。
这天下午,陈崢把晾乾水汽的沙参从竹筛子上取下来,摊在堂屋的方桌上切片。
沙参的根茎晒了两天,表皮已经皱缩了,但內部还是软的。
用菜刀斜著切成薄片,摊在油纸上,能看见断面有一圈一圈的年轮纹。
他把切好的参片分成两份。
一份留给张翠花燉汤,一份用草纸包好,准备送到县药铺。
傍晚时分,李泉来了。
他骑著那辆二八大槓,后座上绑著一个麻袋,满头大汗,布衫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把麻袋从后座上解下来,放在陈崢家院子里,蹲下来解开袋口。
麻袋里是十几条草鱼,每条都在一斤上下,品相不错,鳞片完整。
但鳃盖上有明显的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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