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內忧与外患(2/2)
“但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北匈之患,不过是癣疥之疾,虽痛痒难耐,却不足以致命,当今真正可怕的……终究还是內忧啊!”
“內忧?”肖青纊眼神一凛,“怎么……藩王们又有什么新情况了?”
“正是!”顾由之从袖中掏出另一份密折,这份密折比边关急报更加厚重,封皮上盖著“绝密”的硃砂印,“这是朝廷派往各地的监察密使,用性命换回来的情报……陛下,请过目!”
肖青纊狐疑地接过密折,翻开第一页,脸色便瞬间变得铁青。
“陛下,您看这上面记载的……南疆楚王私自开採铜矿铸造钱幣,西疆肃王封锁栈道,儼然一方土皇帝,就连京城周边的几个小藩王,也在暗中招募死士,囤积粮草……”
顾由之痛心疾首地陈述著藩王之祸,
“这些正在摩拳擦掌的藩王们,一旦让他们抓住机会,天下……將会彻底大乱啊!”
此刻,肖青纊的手指紧紧地攥著密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开始慢慢发白。
他当然知道藩王问题一直是大良皇朝的心腹大患,但他没想到,情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陛下!”顾由之目光如炬的直视著肖青纊的双眼,“陛下,那些心怀叵测的藩王们,正等待著陛下做出错误的决断来啊!”
“错误的决断?”肖青纊低声轻喃了一声。
“正是!”顾由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北匈入侵,看似是外患,但在老臣看来,若是此事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成为內忧爆发的导火索啊!”
微微一顿后,顾由之径直询问道:“陛下以为,那些得到北匈攻下雁门关消息的藩王们,他们此刻在期盼著什么?”
不等肖青纊回答,顾由之便自顾自地回答道:“他们在期盼著,朝廷与北匈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闻听此言,肖青纊的瞳孔微微收缩。
与此同时,顾由之的话语並未就此结束。
“一旦朝廷倾尽全力北上抗敌,国库必然空虚,兵力必然耗尽。”
顾由之继续缓缓地道出了,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现实,
“届时,朝廷將被北匈死死拖住,脱不开身,而那些早已磨刀霍霍的藩王们,便会打著『清君侧』、『勤王』的旗號,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
“当然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並非是来救驾的!”
“他们……只是来『帮助』陛下您支撑大局的!”
…………
说至此处,顾由之猛地一挥袖袍,语气中带著无尽的愤慨之情:“届时,进驻京城的他们,將会代替陛下您接掌朝政,甚至是……取而代之!”
肖青纊沉默了。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同一时间,朱红大门外,金鑾殿外的丹墀下,群臣依旧在焦急地等待著。
他们不知道殿內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后,正酝酿著一场比北疆风雪更加凛冽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