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战与和(2/2)
“如今,朕欲尽起朝廷兵马,集结精锐,夺回失土,犁庭扫穴,诸卿以为,是否可行?”
…………
她的语气虽然迟疑,带著试探,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重臣们。
话音刚落,一位身著紫袍、头戴金冠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是当朝太师,也是顾晓晓名义上的“辅政大臣”——赵无极!
“不可!”赵无极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万万不可啊!”
只见他撩起衣袍,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北匈袭击我大梁,不过是如同狼群袭扰羊群,他们所图者,不过是为了劫掠一番財货与人口,待得他们劫掠够了,自然会如潮水般退去,於我大梁而言,北匈不过是癣疥之疾,虽痒虽痛,却不足以致命!”
赵无极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精明的算计,
“如若朝廷此时尽起大军与北匈在边境决战,势必导致国库空虚,民力耗尽,更可怕的是,若此时我大梁境內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们——比如镇守西疆的肃王、镇守南疆的楚王,他们若是见朝廷大军在外征战,后方空虚,藉此犯上作乱,挥师北上……到时候,我等又该如何抵挡?是回师救京,还是继续与北匈死战?”
他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朝堂上一片死寂。
“因此,微臣以为,我等当下的当务之急,並非是去追击北匈,而是要稳!要守!要收拢境內诸侯之兵权,加强京城防务!至於北匈,待得他们劫掠过后,我等再给予他们些財货、丝绸、茶叶,甚至开放互市,他们自会心满意足,就此退去,此乃以和为贵,以柔克刚之道啊!”
赵无极话音刚落,站在武將列首位的一位將军已然按捺不住,只见他猛地跨出一步,身上的鎧甲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此人乃是镇国大將军,也是朝中少有的主战派——霍忠!
“以和为贵?以柔克刚?赵太师,你这番话究竟是何居心?”
霍忠鬚髮皆张,怒目圆睁,手指几乎戳到了赵无极的鼻尖上,
“北匈狼子野心,岂是区区財货就能满足的?今日你给他一座城,明日他就要你整个江山!”
“雁门关是我大梁北疆屏障,一旦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到时候,我大梁的子民將会被烧杀抢掠,我大梁的国土亦会被敌酋所践踏!”
“我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是以何种样的心態,说出『癣疥之疾』这样的话来的?”
“你这傢伙,是想要罔顾我大梁子民安危,任由北匈铁蹄欺凌、践踏吗?是想让我大梁先辈们的鲜血尽数白流吗?”
…………
霍忠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似乎都在颤抖。
“霍將军此言差矣,老夫这是为了大局著想……”赵无极面不改色,冷冷反驳。
“大局?老子只知道,人在阵地在!丟了国土不反击,还要给人送钱,这叫什么大局?这叫软骨头!”霍忠鬚髮倒竖,怒目圆睁。
紧接著,一眾身披鎧甲的將军纷纷站出来声援霍忠。
“陛下!末將愿领兵出征,不破北匈,誓不回朝!”
“请陛下下旨,末將愿为先锋,杀尽胡狗!”
“我等愿隨霍將军出征,保家卫国!”
…………
一时间,主战派与主和派在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文官们引经据典,说什么“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说什么“穷兵黷武,国之大忌”,武將们则拍著胸脯,叫囂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叫囂著“不破北匈誓不还”!
霎时间,朝堂之上,唾沫星子横飞,官帽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