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闹鬼(1/2)
江寧府衙在东大街上,占地不小,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著,齜牙咧嘴的,眼睛瞪得溜圆。
门口站著两个差役,腰里掛著刀,目光扫来扫去。
胖子带著江寻进了大门,七拐八绕,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个偏院。
院门口掛著个木牌,写著三个字:“户房”。
字是黑漆写的,有些年头了,漆皮都起了纹。
里头是个大厅,几张案桌后头坐著几个书吏,正埋首写写画画,笔尖沙沙响。
空气里有股墨汁和旧纸混在一起的味道,闷闷的。
胖子走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书吏跟前,拱了拱手,脸上堆著笑。
“刘典吏,劳烦您了。”
那刘典吏抬起头,先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江寻,目光在江寻身上停了停,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钱胖子,房子卖出去了?”
胖子赔著笑,腰弯了弯:“卖出去了卖出去了,这位公子买下了。”
“多少?”
“一百八十两。”
“一百八十两?”
刘典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寻,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嘴角往上牵了牵,眼皮却没什么变化。
“行。”他点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纸,翻了翻,抽出两张来。
“柳条巷十七號,原主钱万贯,对吧?”
“对对对。”
刘典吏把两张纸摊在桌上,一张是房契,一张是地契。
上头写著地址、四至、面积,字跡工工整整,盖著府衙的大红印,印泥鲜红。
他又翻出一个簿子,翻开,推到江寻面前。
“按手印,签字。”
江寻低头一看,簿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名和手印,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有的手印按得重,红得发黑。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寻”。
歪歪扭扭的,跟狗爬似的,笔画挤在一起,像一堆柴火棍。
刘典吏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指了指旁边的印泥盒子。
江寻把大拇指在印泥里按了按,在名字上盖了个戳,红彤彤的。
刘典吏把房契地契收回来,在背面盖了个章,又蘸了蘸印泥,在簿子上也盖了一个。
然后把那两张纸递给江寻。
“行了。这房子现在是你的了。”
江寻接过那两张纸,低头看著。
房契,地契,上头写著自己的名字。
纸张有点糙,边角微微捲起,墨跡还没干透,手指摸上去有点洇。
他忽然有点恍惚。
活了十七年,头一回,有自己的房子了。
不是破庙,不是窝棚,不是別人的屋檐底下。
是自己的。
“江公子?”胖子在旁边喊他,声音把他拉回来,“咱们是不是把款项结了?”
江寻回过神来,从怀里摸出银子,一锭一锭地数,一百八十两,递给胖子。
胖子接过银子,数了数,揣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
“江公子,恭喜恭喜!祝您乔迁之喜,人丁兴旺!”
江寻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把那两张契纸小心折好,贴身放进怀里,贴著胸口,硬硬的,有点凉。
…………
离开府衙,江寻先去买了被褥、锅碗瓢盆、柴米油盐。
一趟一趟往家搬,搬到太阳快落山,胳膊都酸了,总算置办齐了。
被褥是新弹的棉花,软乎乎的;锅碗瓢盆都是最便宜的,粗瓷大碗,铁锅黑得发亮;米麵油盐各装了一小袋,整整齐齐码在厨房案板上。
他把东西放下,正准备关门,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安静,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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