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野猪与剑谱(2/2)
“妈的,这剑谱不会是假的吧?”
他累得坐在石头上,把剑谱翻来覆去地看,翻得纸页哗哗响。
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行小字,藏在页脚,差点没看见:“初学者若感內力不济,可先练其形,后求其意。”
意思是,先学样子,別管內力?
江寻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半天,心里骂了一句:你倒是早说啊,写在这么个犄角旮旯里,谁看得见?
他把剑谱扔到一边,开始照著小人摆姿势。
第一式,刺;第二式,撩;第三式,劈;第四式,抹——
一招一招地学,像小孩学写字,一笔一划。
他一遍一遍地练,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天亮了就起来练,天黑了就借著月光练,月亮没了就摸黑练。
练得胳膊酸了,歇一会儿继续;练得腿麻了,站起来抖一抖;练得手磨出了茧子,也不管,拿布条缠一缠接著来。
有时候练著练著,那股热流会自己冒出来,顺著胳膊流到手上,流到树枝上。
树枝会微微发热,刺出去的剑也会快那么一点,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
但大部分时候,那热流就是不肯出来,跟个倔驴似的,怎么叫都不应。
江寻也不急。
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心大。
以前在江州城偷东西,有时候一天下来什么都偷不著,饿著肚子躺在破庙里,他也不急,翻个身就睡著了。
反正时间多得是,没人催他,没人骂他,慢慢练唄。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把前七式比划得像模像样了。
虽然还是没练出內力,但那根树枝在他手里,已经有那么一点“剑”的意思了——不再是乱挥乱舞,而是有板有眼,一招一式都像那么回事。
有时候他站在溪边练剑,看著自己的影子在水里晃动,剑隨身走,会觉得挺有意思。
三个月后,他偶尔能感觉到,练剑的时候那股热流会自己跟上,不用他刻意去催。
虽然还不太稳,时有时无,像一阵风吹过,抓不住,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那天晚上,他看著手里的树枝,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那传功长老看见他现在这样,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著想著,自己先笑了。
笑著笑著,又觉得有点苦。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传功长老,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拿著人家门派的剑谱在山沟沟里偷偷练,练得再好也是偷来的。
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躺下来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比他以前在江州城看到的多了不知多少倍。
天越来越暖和,山里的花开了,白的粉的黄的,一丛一丛的,鸟叫得也更欢了,嘰嘰喳喳的,像是在吵架。
这一天,江寻正在溪边扎鱼,水花溅了一脸,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人声。
他愣了一下。
三个月了,第一次听见人声。
不是鸟叫,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水声,是人的声音。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耳朵又听了一遍——没错,是人声,还不止一个。
他放下树枝,循著声音摸过去,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