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范閒的推测(2/2)
隨著铁门重重关上,將林珙的声音和光亮彻底隔绝在地下。
走出地面,回到那间偽装成普通民宅的小院里,李承泽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殿下,此人留著,终究是个隱患。”谢必安低声道。
“隱患?不,他是筹码。”李承泽將帕子隨手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活著,他是悬在林若甫头顶的一把剑。若是哪天林若甫不听话了,或者范閒跟我翻脸了,我就把这把剑放出来。到时候,欺君之罪、通敌之罪,足够把林家连根拔起。”
“走吧,必安。”李承泽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戏已经唱到了高潮,明天早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我也该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我的『表演』了。”
……
次日,太极殿。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却驱不散殿內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沉闷气氛。
“啪!”
一份奏摺被狠狠地摔在大殿的金砖之上,发出一声脆响,嚇得满朝文武齐齐一颤,纷纷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之上,庆帝一身宽大的龙袍,头髮隨意披散著,看似慵懒,但那双半开半合的眸子里,却透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好!很好!”
庆帝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头皮发麻,“朕的大庆,真是人才济济啊!一个相府的二公子,涉嫌谋杀朝廷命官,在鉴查院、刑部、京都府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还逃去了北齐?!”
“林若甫!”庆帝一声厉喝。
跪在最前方的林若甫身躯一震,颤颤巍巍地摘下头上的官帽,伏地叩首:“老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逆子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老臣……老臣无顏面对陛下,无顏面对列祖列宗!请陛下……赐老臣死罪!”
林若甫的声音苍老而悲凉,仿佛一夜之间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
“死罪?”庆帝冷笑一声,“你想死?你想一死了之,把这烂摊子扔给朕?”
“老臣不敢……”
“传朕旨意!”庆帝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视群臣,最后在李承泽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林珙通敌叛国,畏罪潜逃,即刻起,革除一切功名,发海捕文书,通缉天下!无论生死,都要给朕抓回来!”
“宰相林若甫,教子无方,虽不知情,但难辞其咎。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月!至於这宰相之位……”
庆帝顿了顿,看著林若甫那花白的头髮,淡淡道,“暂且留著吧。朝中事务繁杂,你若死了,谁来替朕分忧?”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林若甫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一片血红。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虽然林家元气大伤,但他这个宰相还在,林家就没有倒。
“至於范閒……”
庆帝的目光转向站在武官列队末尾的范閒。
范閒上前一步,行礼。
“牛栏街一案,既然主谋已逃,便到此为止。”庆帝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惫,“你受了委屈,朕知道。传旨,赏范閒黄金千两,赐……监察院提司腰牌,准其入宫行走。”
此言一出,朝堂再次譁然!
监察院提司!
那可是陈萍萍之下的第二人,拥有独立奏事、监察百官的特权!
陛下这是在用实权来安抚范閒,也是再次向所有人宣告,范閒,是他看好的人!
李承泽站在皇子列中,低垂著眼帘,嘴角微微上扬。
“精彩,真是精彩。”
他在心中暗暗鼓掌。
这一场朝会,父皇不仅敲打了林若甫,削弱了相权,还顺势把范閒提拔了起来,让他成为了眾矢之的,继续做那块磨刀石。而长公主那边,虽然失去了林珙这个棋子,但也切断了与牛栏街案的联繫,算是断尾求生。
看似所有人都输了,只有庆帝贏了。
“不过……”
李承泽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了范閒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著探究,带著怀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锋芒。
两人隔著文武百官,遥遥相望。
李承泽笑了,笑得灿烂而无辜,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范閒却面无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看来,范閒已经闻到味儿了。”李承泽心中暗道,“不过也好,若是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退朝之后,宫门外。
李承泽並没有急著上马车,而是故意放慢了脚步,似乎在欣赏御河里的锦鲤。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殿下请留步。”
李承泽转身,只见范閒大步走来,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哦?是范提司啊。”李承泽故作惊讶,“恭喜范提司高升,这提司腰牌可是烫手得很,范大人可要拿稳了。”
“多谢殿下吉言。”范閒走到李承泽面前,压低了声音,不再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殿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说。”李承泽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鱼食,洒向河中,引得群鱼爭抢。
“落霞山的那把剑,还有那张纸条……”范閒死死地盯著李承泽的眼睛,“殿下觉得,真的是林珙留下的吗?”
李承泽动作一顿,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著范閒:“范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范大人怀疑是本王偽造的不成?本王那时正在府中听曲儿,哪有閒工夫去管那荒山野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