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范閒:「想吃二皇子剥的葡萄」(2/2)
那里,才是全场的焦点。
凉亭四周掛著紫色的纱幔,隨风轻舞。亭中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一个身穿紫衣的青年正毫无形象地侧臥在软塌上,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正被一位绝色美人握著,似乎在看手相?
那美人一身红衣,媚骨天成,正是如今京都炙手可热的花魁——司理理。
而那紫衣青年,自然是二皇子李承泽。
“二殿下这手相,乃是大富大贵之相,只是……”司理理葱白的手指轻轻划过李承泽的掌心,声音软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这命犯桃花,怕是有些难解。”
李承泽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这个卖力“勾引”自己的女间谍,心中暗笑。
这女人,演技不错。
“桃花?”李承泽反手握住司理理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將其拉近自己,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脸颊,“司姑娘说的桃花,是指你自己吗?”
司理理心中一惊,这二皇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轻浮浪荡,但想到“主人”的任务,她强忍著心中的羞愤,顺势倒向李承泽怀里,娇嗔道:“若是殿下不嫌弃,理理愿做那朵桃花。”
就在两人“调情”之际,太子带著人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二!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太子怒斥道。
李承泽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太子一眼,並没有鬆开司理理的手,反而更加放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哟,太子殿下来了。”李承泽打了个哈欠,“这诗会嘛,讲究的就是个风流雅致。太子殿下整日板著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奔丧的呢。”
“你!”太子气结。
“噗嗤。”范閒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瞬间把太子的火力吸引了过去。
“范閒!”太子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你笑什么?”
“回殿下,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范閒拱了拱手,一脸无辜。
“好!很好!”太子怒极反笑,“今日既然是诗会,那咱们就以文会友。范閒,你不是號称诗才无双吗?今日这满园才子,你若能压得过他们,孤便饶你不敬之罪。若是不行……”
太子眼神一冷,看向身后的郭保坤。
郭保坤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大声道:“若是不行,就说明你那日在太学所作之诗乃是抄袭!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哪里是比诗,分明是要命啊!
靖王世子李弘成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是为了切磋文采,何必……”
“世子不必多言。”范閒打断了李弘成的话,上前一步,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李承泽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太子殿下有此雅兴,范某奉陪便是。只是光比诗没意思,不如添点彩头?”
李承泽来了兴致,推开司理理,坐直了身子:“哦?你想赌什么?”
范閒看著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范某输了,任凭处置。若是范某贏了……”
他指了指李承泽面前的那盘葡萄:“我要二殿下亲自给我剥一颗葡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范閒。让当朝皇子给他剥葡萄?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太子更是愣住了,隨即狂喜。这范閒是自己找死啊!羞辱皇室成员,这罪名比抄袭还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承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李承泽拍著大腿,眼中满是欣赏,“好!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能技压群雄,別说一颗,这一盘我都给你剥!”
有了二皇子的首肯,这场比试瞬间升级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郭保坤为了在太子面前表现,率先发难。他找来了几个翰林院的老学究,以“春”为题,作了几首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的诗词。
眾人纷纷叫好,太子更是得意洋洋。
“范閒,该你了。”郭保坤挑衅道。
范閒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就这?”
“你说什么?!”那几个老学究气得鬍子乱颤。
“我说,这种无病呻吟的东西,也配叫诗?”范閒走到场中央,拿起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狂放不羈地抹了抹嘴,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狂热。
“听好了!”
范閒猛地將酒壶摔在地上,“碎”声清脆。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短短二十个字,却如同一幅生动的春日画卷,瞬间在眾人眼前展开。
那几个老学究瞬间闭嘴,脸色苍白。这意境,这用词,简直是云泥之別!
“还没完呢!”
范閒大笑一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全场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才子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润物细无声……”李承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好句,真是好句。”
司理理看著场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美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这范閒,果然名不虚传。
太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不过是几首小诗,算不得什么大才!郭保坤,出题!出难的!”
郭保坤满头大汗,眼珠子一转,指著远处的假山道:“以……以『登高』为题!要有悲天悯人之气,要有家国天下之怀!”
这题目极大,极难驾驭,稍有不慎就会显得空洞无物。
范閒听完,却是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有些不屑。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顛沛流离的杜工部,想起了那个大唐盛世的落日余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