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自古两难全(2/2)
总之,无论缘由为何,都不利於他当下的布局。蒙烈若继续这般浑浑噩噩坐镇族长之位,蒙家便是一潭死水,永远也动不起来。
高石之上,张南风依旧不动声色,仅以一双幽邃蟾目俯视,不怒自威。
蒙苍被压得喘不过气,可又將心一横,再度重重叩拜道:
“金蟾祖!晚辈斗胆,求您赐下方才那道神毒!”
他抬首仰视,眼中燃起疯狂的希冀:
“晚辈欲將以此毒对付蒙烈。只需择一合適时机,合適场合,便能令他於族人面前威望尽失......届时族中长老自然离心,再无人拥护,晚辈便可顺理成章夺权,亦不必再依附圣坛!此举既不伤蒙烈性命,又能达成目的,堪称......堪称两全之策!”
他所言冠冕,仿佛仍顾念著兄弟情分。
张南风听著,心底一片冷嘲。
好一个“两全之策”。何其可笑,何其......熟悉。
他望著蒙苍那张因野心而扭曲的俊脸,恍惚间,竟忆起前世为人时的过往。
当年他上大学时,也曾见过类似的嘴脸。
有的学长被导师压榨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熬出头做了助教,转头却变本加厉地拿捏后辈,把他们当年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头,一滴不剩地灌进前世自己的马克杯中。
这类人受尽苦楚,却不想著打破规矩、终结苛待,反倒一心想爬到高处,作持刀伤人的那一位。
蒙苍此刻的模样,与那些嘴脸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张南风眼底冷意更深,却並未拒绝。
他缓缓张口,毒腺內一滴无色之液再度凝聚,可凝出的毒液仅有米粒大小。
毒液凝於舌尖,张南风以风托著,轻轻送至蒙苍身前。
蒙苍一愣,隨即狂喜。慌忙摸出一只羊脂玉瓶,双手高举过顶,將那滴毒液接入瓶中,贴身藏好。
那姿態,仿佛瓶中盛放的並非毒,而是整个蒙家的兴衰气运。
“金蟾祖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他再度伏地,重重叩击泥泞,连拜三次。礼毕后起身,效仿著方才蒙近川的模样,倒退数丈,转身疾行而去,素袍广袖在林雾中翻飞,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林间风止,万籟归寂。
张南风独踞高石,凝望著蒙苍离去的方向,眸光沉凝如铁,不动分毫。
他闔上眼,將蒙苍方才所言字字句句反覆復盘。
圣坛。
短短二字,扎入思绪,挥之不去。
蒙苍虽只吐露了“助我夺权”四字,可言语缝隙间,却掩不住深入骨髓的忌惮与畏惧。且先前照胆逼出的一些求饶之语更足以佐证。那绝非普通合作,那更像是与虎谋皮。
危机之感,悄然縈绕上他的心头。
圣坛既已插手蒙家內务,便绝不会坐视蒙苍慢慢经营。一旦其失去耐心,亦或是察觉蒙苍另有所依,必会提前出手,届时不止蒙苍身死,整个蒙家都將会覆灭。而他借蒙家之势铺路的盘算,也將付诸东流。
蒙苍是在玩火,看来......得加快进程了。
要在圣坛出手之前,助蒙苍夺权,率蒙家重回三十六洞。同时,蒙苍与圣坛的那根线......不能断,却也不能系得太紧。
待蒙家归位三十六洞,那圣坛,或许將是他探向瘴眼的又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