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蒙家兄弟(1/2)
腐叶堆积的林间,瘴气终年不散。
灰白瘴气如活物般贴地漫流,一触便缠上身来,钻鼻入肺,蚀人腑臟。
两道少年身影一前一后,踏叶而行。
前者满脸戒备,步步试探。后者絮语不绝,好似话多便能驱散林间死寂。
“哥,你可知世间有五虫之分?”
蒙近川一脚踏入腐叶堆,惊得数条赤头蜈蚣窜逃。
他手持一柄钢叉,背上竹篓里已臥著三尾碧蝎、一条半死长蛇。
蒙远山横握一把柴刀行在前方,腰间麻绳、网兜隨步轻晃,闻声只从鼻间嗤出一声:
“五虫?在这南疆地界,哪个憨货不知?”
“哥说的怕是五毒?我问的是五虫!”
蒙近川快步赶上,钢叉拨开横生枯枝,掰指细数,“天下生灵,分归五虫。人为蠃虫,带鳞为鳞虫,生羽为羽虫,披毛为毛虫,披甲为介虫。咱族图腾的蟾蜍,便属介虫,亦是五毒之首......”
话音未落,脑门已挨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不重,不伤他分毫,却打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你倒比我懂?”蒙远山眸色一沉,“若因你碎嘴惊走毒物,误了阿爸交代的事......后果你自知。”
闻听“阿爸”儿子,蒙近川腿腹一软,不敢再多言,可心里又实在委屈,忍不住小声嘟囔:
“我只是想著,咱俩难得一同出来......”
蒙远山脚步微顿,柴刀劈斩开旁侧棘丛,冷声道:
“前头该有蛇蜕,去年我在那石缝里见过银环。”
语罢,他耳廓微动。
左侧三步外,一截朽木之中,正传来细碎鳞甲摩擦之声。
蒙远山缓步至朽木前,柴刀悬於半空,刀尖直指木中一处。腕底一抖,寒光一闪,柴刀直劈而入。
抽刀时,木中一条三尺银环蛇已被斩为两截。
蒙近川蹲在两步之外,想看又怯於靠近,只小声道:
“哥,这蛇胆饱满,带回去正好炼製银霜散......”
“闭嘴。”
蒙远山隨手將断蛇甩入弟弟竹篓,蛇血溅上蒙近川手背,嚇得他连退数步。
“你方才所言,五虫之中,蛇属哪一类?”蒙远山拭去刀上血渍,状似隨口地问道。
蒙近川一怔,隨即面露喜色:
“鳞虫!凡带鳞者,皆归鳞虫!哥若感兴趣,我屋里还有阿公留下的半卷《百虫谱》,上面绘有......”
“不必。”蒙远山打断,转身继续前行,“考考你罢了。”
蒙近川快步跟上,嘴角却不住扬起。
二人再行数里,瘴气愈浓。
蒙近川忽然驻足,鼻间轻嗅,脸色骤变:
“哥,前头怕是有烂骨沼!须得绕路,去年临寨便有人陷身进去,捞起时腿骨都化了......”
蒙远山脚步未停,径直朝瘴气最浓处走去。
“哥!”
蒙近川以为他未听见,连忙高声急唤,惊起一群毒鸦,羽间粪便如雨洒落。
蒙远山回头,眉头紧蹙,语气不耐:
“绕路要多耗两个时辰。”
“可烂骨沼......”
“踩著我脚印走。”蒙远山解下腰间麻绳,一端拋予弟弟,“不许乱踏,踏错一步,我拉不住你。”
蒙近川无奈,只得依言將麻绳系在腰间。
蒙远山在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厚重,唯恐身后弟弟看不清足跡。
他以弟弟的钢叉探地,叉尖入土三寸,拔出时若泥土呈黑,则换方向再探。呈赭红,方敢落脚。
蒙近川攥紧麻绳,双目紧盯地面足跡。
短短三十丈沼边路,二人竟行过一刻。
刚踏出沼泽地界,蒙近川腿一软便要跪倒,却被蒙远山一把拽住。
“有点出息!”蒙远山喝斥,自身亦粗喘不止,额间沁满汗珠,“跟个软脚奴似的,传出去丟蒙家的顏面?”
蒙近川訕笑两声,从竹篓侧袋摸出水葫芦殷勤地递上:
“哥,喝水。”
蒙远山接过,仰头便灌。
蒙近川又在一旁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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