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我夫妻一场,我也不想做得太绝。」(2/2)
“惜儿,我回来了。”
阎婆惜正坐在桌边,手里端著一杯茶,却没有喝。
她听到宋江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宋江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惜儿,你……你怎么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关上房门。
阎婆惜开口了。
她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存。
“宋江。”
“你那袋书信,落在我这里了。”
“吴良才,是谁?”
宋江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惜儿,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阎婆惜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用杯盖,一遍一遍地撇著浮在水面的茶叶末子。
“我问你,吴良才是谁?”
宋江慢慢地收回了手。
他看著阎婆惜。
“我……我在江湖上的……一个朋友。”
阎婆惜笑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宋江的面前。
“一个朋友?”
阎婆惜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宋江的胸口。
“宋押司,你朋友可真多呀。”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
那张薄薄的纸,在她的指尖,仿佛有千斤重。
“这信上说,吴良才在江州杀了人,官府正在通缉他。他想请你帮忙,在海捕文书上做些手脚,让他能逃去关外。”
“信上还说,等他安顿下来,必有重谢。”
宋江死死地盯著那封信。
那是他的笔跡,是他与江湖人来往的凭证。
更是他“及时雨”名声的根基。
可现在,这成了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你想要什么?”
宋江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原来的音调。
阎婆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会屈服。
“我前日,不是与你说,看上了珍宝斋的那支珠釵么。”
宋江没有说话。
阎婆惜的指尖,顺著他的胸口,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了他的喉结上。
“我想了想,那珠釵,配不上我。”
她凑到宋江的耳边,吐气如兰。
“我要一百两黄金。”
宋江猛地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一百两黄金?!你疯了!”
听了这话,阎婆惜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我疯了?”
她冷笑起来。
“宋江,你也不看看,你这条命,值不值一百两黄金!”
“你私通江洋大盗,知情不报,还想帮他脱罪!这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你掉脑袋的?”
“我这还是看在你往日的情分上,只要你一百两黄金。若是我狠心一些,將这信往县衙时相公的桌案上一送……”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著宋江,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宋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一股怒火,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想衝上去,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撕碎这张可恶的脸。
可他不能。
自己平日里,在县衙,在酒楼,在江湖好汉面前,是如何的受人敬重。
那些人,叫他“公明哥哥”,叫他“及时雨”。
在体制里,他是急公好义的宋押司。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自己用钱养著的女人,逼到了绝路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
“我没有一百两黄金。”
宋江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阎婆惜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没有?”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信。
“那我就只好……”
“我给你!”
宋江看著阎婆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你一百两黄金,但是需要去借。”
阎婆惜的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塞回自己的袖子里。
“这就对了。”
她走到宋江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我夫妻一场,我也不想做得太绝。”
宋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一阵噁心。
“明日天黑之前。”
阎婆惜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我要看到金子。”
“不然,这封信,就会自己长腿,跑到时相公的桌案上去。”
她说完,转身,走回梳妆檯前坐下。
她拿起那支赤金的簪子,对著铜镜,慢条斯理地插回头上。
镜子里,映出宋江失魂落魄的背影。
宋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来,他打了个冷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门內,传来阎婆惜得意的哼唱声。
曲调婉转,歌词却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