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沈追(2/2)
“这玉简里,有血影门余孽的口供,有他在陈国的婚书拓印,有他名下產业的帐目往来!你若不信,尽可请在场诸位查验!”
谢宗笑容微微一僵。
他盯著沈追,目光渐渐转冷。
“即便这些是真的,那又能说明什么?我在陈国有家室,难道便不能真心待寒香?至於那毒——”
“那毒的事,我也有证据。”
沈追打断他,又取出一枚玉简。
“当年你赠的那枚解毒丹,我寻人验过。丹药成分与寻常解毒丹无异,但其中多了一味【寒髓草】。”
“寒髓草是炼製寒毒的主材之一,寻常解毒丹里根本不会添加!而你那枚解毒丹里,偏偏有这味药!”
“这说明什么?”
沈追盯著谢宗,一字一句道。
“说明你早就知道寒香中的是什么毒!那解毒丹,根本就是你提前备好的!你下毒,再解毒,以此博取寒香好感,这等卑劣手段,也配称金丹修士?”
全场死寂。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宗身上。
谢宗脸色终於变了。
他盯著沈追,眼中寒光闪烁。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暴涨!
金丹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沈追身形一晃,但他半步不退,依旧死死盯著谢宗。
“怎么?被我戳穿真相,便想杀人灭口?”
谢宗脸色铁青,抬手虚抓。
一道金色掌印当空凝聚,朝沈追当头拍下!
沈追咬牙,翻手取出长剑,剑罡暴涨,悍然迎上!
“轰——!”
剑掌相交,炸开漫天金光。
沈追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人群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太大。
但他挣扎著站起来,剑拄地面,依旧盯著谢宗。
“你……心虚了……”
谢宗脸色阴沉,抬手再抓。
丁明终於反应过来,厉声道:
“谢兄住手!此事还需查证——”
谢宗回头看他一眼,淡淡道:
“丁兄,此人污衊於我,按修真界规矩,我杀他天经地义。丁兄若拦,便是与我为敌。”
丁明脸色一变。
他看看谢宗,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沈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周围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上前。
无影剑宗林远山垂下眼帘,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天机阁沈镜秋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九皇子吕彻负手而立,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萧家、苏家、药王谷的人,皆沉默不语。
沈追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扫过这些面孔,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果然,无人敢帮。
谢宗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沈追。
“小子,你查了三年,就为了今天?”
“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在沈追身前停下,低头看著他。
“这世上,真相不重要。实力,才重要。”
他抬手,掌心血光凝聚。
这一掌落下,沈追必死无疑。
沈追盯著那团血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他望向高台上那道红色身影。
花寒香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沈追看著她,忽然笑了。
“寒香……保重……”
谢宗掌心血光暴涨,悍然拍下!
就在这一剎那——
一道青色身影自人群外电射而出!
快得不可思议!
后发先至!
“砰——!”
闷响炸开。
谢宗一掌拍在那道身影上,却如拍在万载玄铁上,手掌震得发麻。
他瞳孔骤缩,看向来人。
秦陆立於沈追身前,周身暗金光泽流转,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他缓缓收回护体的金身诀罡气,抬头看向谢宗。
目光平静,语气更平静。
“谢道友,杀人之前,是不是该问问有没有人不同意?”
全场死寂。
隨即,譁然声如潮涌起!
“秦陆?!”
“他……他竟敢出手?!”
“硬接金丹一掌,毫髮无伤?!”
丁明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
九皇子吕彻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笑意更深。
谢宗盯著秦陆,脸色铁青道:“秦陆,你这是要与本座为敌?”
秦陆看著他,淡淡道:
“沈追是我秦家故交。他在我面前被人杀,秦某若袖手旁观,日后有何面目见人?”
谢宗冷笑:“就凭你一个筑基圆满?”
秦陆也不恼。
他抬手,幽影剑、赤水剑同时出鞘,悬於身侧。
“谢道友若想试试,秦某奉陪。”
二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满场寂静。
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高台上,花寒香缓步走下。
她走到沈追面前,俯身將他扶起。
沈追怔怔看著她,一时忘了说话。
花寒香没有看他。
她转身,面向谢宗。
“谢宗,我问你,他说的那些,是真是假?”
谢宗脸色微变,隨即恢復如常,柔声道:“寒香,你信他不信我?”
花寒香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是真是假。”
谢宗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全然不同,带著几分狰狞,几分讥讽。
“是真是假,重要吗?”
他负手而立,俯视著花寒香。
“是,毒是我下的。家室我也有。那又如何?”
“你以为我真稀罕你?齐国第一美女?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我谢宗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费尽心机娶你?”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我图的,是丁明,是镇仙司,是齐国皇室的资源。娶了你,我便能名正言顺在这齐国立足,便能借著丁明的势,一步步往上爬。”
“至於你?”
他轻蔑地扫了花寒香一眼。
“不过是我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花寒香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
沈追死死盯著谢宗,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丁明更是面色铁青,周身气息涌动。
“谢宗!你——”
谢宗看他一眼,淡淡道:
“丁明,你待如何?杀我?你杀得了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秦陆身上。
“秦陆,今日这笔帐,我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秦陆眼神一凝。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斩出,剑罡如虹,直追那道血光!
谢宗回身一掌,將剑罡击散。
但这一阻,他遁光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
花寒香抬手。
一道寒光自她袖中飞出,直取谢宗后心!
谢宗大惊,仓促闪避。
寒光擦著他肩头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他咬牙,血遁更快三分,眨眼间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全场静默。
花寒香站在高台前,望著那道消失的血光,一动不动。
沈追挣扎著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寒香……”
花寒香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著,大红嫁衣在风中微微拂动。
许久。
她缓缓转身,看向沈追。
目光中有泪光,也有释然。
“谢谢你。”
沈追摇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头有些堵。
花寒香看向秦陆,深深一揖。
“多谢秦家主。”
秦陆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他转身,朝秦家席位走去。
身后,满场目光追隨。
丁明走上前来,低声道:“秦老弟,今日之事,多谢了。”
秦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丁兄,沈追是我故交,今日出手,理所应当。”
丁明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明白。”
秦陆不再多言,走回席位坐下。
秦云穗、林嵐等人连忙围上来,七嘴八舌问著。
秦陆抬手止住她们。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远处,花寒香与沈追並肩而立,正低声说著什么。
阳光洒下,將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婚宴,终究是没办成。
但有些事,或许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