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大长老的任务(2/2)
大殿之门敞开著,里面光线比外面幽暗许多,透著一股静謐庄严的气息。沈默柒跟在林前辈身后,轻轻跨过门槛,一眼便看见殿中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厚重的青石案几,案几之上放著几卷古籍,笔墨摆放整齐,案几前的蒲团上,正盘膝静坐著一名道人。
那道人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神色冷峻,两鬢已染上点点斑白,身著一件深青色的道袍,袍身上精心绣著银色的云纹,纹路细腻,尽显身份尊贵。他本在闭目静坐,凝神调息,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才缓缓抬眼看来,目光沉静如水,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林前辈当即带著沈默柒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开口道:“打扰师兄清修了,人已经带来。”
大长老的目光径直落在沈默柒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打量了几眼,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就是他?”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带著几分岁月的沧桑,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平淡得如同山间流水。
“是。”林前辈微微躬身,点头语气肯定,隨即开口夸讚道,“这小子在藏经阁当值,勤勉细致,阁內三万多册典籍,他仅用十日便能尽数记清归类,分毫不差,到此三月有余,打理藏经阁从未出过半点差错,心性与记性皆是上佳。”
大长老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哦?十日记全三万典籍,倒是有几分过目不忘的本事。”
林前辈闻言笑了笑,继续补充道:“不止如此,大炎国边境那条破敌的火攻之计,也是他想出来的。当时城池被敌军围困两月之久,粮尽援绝,岌岌可危,他凭藉几幅浸了石脂水的布匹,一把火便焚灭敌军三万精锐骑兵,解了城池之围,心思细密、极具悟性,绝非寻常弟子可比。”
大长老的目光在沈默柒身上又停留了几息时间,眼神微微缓和,轻轻頷首:“此事贫道亦有所耳闻,能在绝境之中想出此等奇策,心思縝密、有悟性、够沉稳,倒也確实合適。”
林前辈鬆了口气,笑道:“不然,师弟也不敢贸然往师兄这儿领人。”
大长老没有再接话,只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垂首恭敬的沈默柒,缓缓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同过去看看吧。”
说完,便转身领著林前辈和沈默柒,一起朝著大殿后门的方向走去。
“这几日,贫道与师弟以道门术数反覆推衍殿內谜题,却是寸功未进,毫无头绪。”路上,大长老淡淡开口补充,语气平静,“一会儿你只管尽力推演即可,实在解不开,也不必有压力,不怪你。”
“师兄,可是……”林前辈闻言心头一紧,正要插嘴劝说,担心谜题太难为难了沈默柒,却被大长老一个沉静的眼神径直制止,只得將话咽回腹中,不再多言。
三人穿过迴廊,很快来到一间安静的厢房之內。厢房布置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四方木桌摆在正中间,桌上平铺著一张泛黄的草纸,纸上画满了整齐的方格,密密麻麻,看著便觉繁复。
大长老伸手指著桌上的草纸,语气平淡地对沈默柒说道:“你上前去看看,仔细参悟,看看能否解开这道谜题。”
沈默柒依言走到桌子旁边,目光缓缓落在纸上,面上神色依旧平静恭敬,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滔天波澜:“这……这不是数独吗?为何会出现在修仙宗门的殿內,还被当作难解的谜题?”他强压下心底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生怕露出半分异常。
林前辈站在旁边,见他凝神观察,连忙在一旁轻声提醒道:“此物形似我道门九宫,规则也有几分相近。只不过我道门九宫仅有九格,可推方位、断吉凶、演天道,而此物却有九九八十一格,规则上也比传统九宫更为繁复。”
他隨即耐心地为沈默柒解释规则:“需在这八十一格之內,填入一至九之数,要求每行、每列、每个三三相叠的小九宫之內,数字皆不重复,不得有半分差错,方能算作解开。”
沈默柒站在桌前,盯著纸上的数独谜题,静静看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將所有空格与已知数字尽数记在心中,才缓缓转过身,对著大长老和林前辈恭敬施礼道:“两位前辈,晚辈愿意一试,只是此谜题繁复深奥,晚辈並无十足把握。”
“那你便在此安心推衍,贫道给你半月时间,半月为期,可够?”大长老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开口问道。
沈默柒微微沉吟,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若半月时间都解不开,恐怕晚辈也真的无能为力了。只是在推演之前,还请两位前辈赐教道门九宫之法,晚辈也好以此作为参详,更易入手。”
“你记好,贫道只说一遍。”大长老看著凝神倾听、丝毫不敢懈怠的沈默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有力,“九宫之义,法以灵龟,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短短几句口诀,涵盖了道门九宫的核心奥义,沈默柒一字一句尽数记在心中,牢牢刻在脑海里,隨即再次躬身,郑重谢过大长老。大长老微微点头,留下一句“你在此安心推衍,不必分心他事,贫道在前殿等你消息”,便转身带著林前辈一同离开了厢房。
林前辈跟在大长老身后,走出很远之后,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担忧问道:“师兄,这般安排,將秘境第一关的谜题直接交给一个外门弟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毕竟此事关乎宗门秘境名额,至关重要。”
大长老脚步未停,目光望著前方,淡淡开口:“能有何问题?此人並不知秘境一事,只当是普通谜题,绝不会泄露半分。我只是担心其他宗门先行破解谜题,届时我宗进入秘境的名额便会大大减少,如今宗门內无人能解,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大长老顿了一顿,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又道:“也不知宗主何时方能突破元婴后期,已然闭关四十余年了,宗门如今诸多事宜,皆需我等撑著,秘境名额,万万不能落於人后。”
两人不再交谈,並肩前行,径直朝前殿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而这一切关於秘境、关於宗门名额、关於宗主闭关的隱秘,沈默柒全都一无所知。他此刻正站在厢房之內,望著桌上的数独谜题,凝神静气,准备开始推演,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捲入了宗门的重要事务之中,更不知道这道看似简单的数独,背后藏著怎样的机缘与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