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淮(2/2)
风从坡上过,青禾叶簌簌响。
路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碗,又取出一只油纸包。
包里是一碗鸟蛋汤,今早路远去外门膳堂特意要的,路上拿保温符兜著,温热未散。
把瓷碗摆碑前。
又取下腰间那只葫芦,出门前路远往里头灌了半葫芦云水城米酒,拔开木塞。
往碑前的青草上倒了半葫芦。
酒色清亮,渗进草根。
“道友。”路远说。
“鸟蛋汤搁这儿了。”
“你生前最爱掏鸟蛋,每回掏出几个就回来嚷嚷一嗓子,要喝鸟蛋汤、配酒。”
“今儿不用你掏了,我替你要了一碗。”
路远顿了顿。
“你这人朋友也不多。”
“能替你的也就我了。”
“听说你老家在洛寧国。”
“如果以后有机会路过那地界儿,我会去一趟看看。”
“你父母要是还在——”
“这酒葫芦还给他们。”
风过。
青草上那点酒色慢慢淡下去。
“道友。”
“炼气三层一挑二,还是越境。”
“你真牛逼。”
“你没输给別人。”
“你只是命不好。”
“葫芦先搁我这了。”
“那顿面,我记著。”
路远立了一会儿。
碗里那点热气散了。
周淮就这一辈子。
自己还有八辈子。
也不知道这是命好,还是命赖。
转身下坡。
—
又过几日。
山下沈砚送货上山。
硃砂半箱、符纸两沓,按月例,搁桌上。
“歇会儿再下山。”路远倒了杯水。
沈砚没多话。
最近周道友的事,山下集市也听了一耳朵。
“路兄。”沈砚开口。
“嗯。”
“节哀。”
“嗯。”
院里静一拍。
“风梧城。”路远说。
“嗯?”沈砚抬头。
“沈兄跑过没。”
“没跑过。”沈砚说,“我家底子在云水城,往北边的多,风梧那条线没经手过。”
沈砚顿了顿。
“不过有条官道下去,从青苍山一路往南,横穿几个凡人国度,再过几座坊市,就是风梧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飞舟三日,地面走得几个月。”
“嗯。”路远点头。
“路兄想下山?”
“还早。”路远说,“先攒著情报。”
沈砚没追问。
“下回我替路兄向家里老人打听打听风梧那一道。”
“成。”
日头偏沉,沈砚起身告辞。
路远把人送到院门口。
回到院心,仰头看一眼屋檐下那只葫芦。
风过。
葫芦晃了一下。
—
又过几日。
某日清早。
对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路远抬头。
一个少年背著包袱立在院门口,看著比当年入宗的路远还小些。
“师兄。”少年瞥见他,拱手。
路远拱手。
“新来的?”
“是。”少年说,“今儿入门。”
“嗯。”
少年欲言又止。
“师兄能跟我说说,修炼上有什么要紧的么?”
路远摇头一笑。
“我自个儿才炼气二层,修炼上的事,问其他师兄,都比问我强。”
少年怔了一下。
“师弟若以后想学符籙,倒能跟我说一声。”
“符籙。”少年眼一亮,“路师兄是符师?”
“算半个。”路远说,“师弟先別急,入门头一年把炼气一层稳了再说。”
“嗯。”少年点头。
“你叫什么?”
“楚怀寧,路师兄。”
“路远。”
“楚师弟住下了便好。”
“门对门一场,往后照应著。”
楚怀寧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师兄这么客气。
“成!”
院门“吱呀”合上。
对面院里灯亮起来了。
路远低头继续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