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次討封,入住刘婶家(2/2)
周扒皮接过钱袋,掂了掂,隨后倒在旁边匣子中,挨个数了起来。
片刻之后,
见数目无误,他这才点了点头:“行,不错,有没有人闹事?”
“没有。”秦川摇摇头,“大家听说周爷您还在管著这片,都挺老实的。”
这话说得周扒皮心里舒坦。他点了点头,目光在秦川身上扫了一圈,在他那身半旧的青布短衫上停了一下,眯起眼睛:“换衣裳了?”
秦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笑了笑:“周爷给了差事,小的不能再穿得像个叫花子了。丟周爷的脸。”
周扒皮沉默片刻,隨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秦川知道他这是要歇了,说声告退后便出了门。
走出医馆,
秦川来到三井巷。
这便是刘婶居住的巷子。
来到刘婶门前的时候,屋內还亮著烛光。
秦川敲了敲屋门,隨后里面传来刘婶的声音,
“来了!”
片刻过后,
里面传来门栓响动的声音,
隨后刘婶的身影便出现在秦川眼前。
“你小子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帮你那屋收拾好。”不等秦川回话,刘婶一把將他拉进门,隨手把门关上,门栓“咔嗒”一声又落了回去。
她拽著秦川的袖子,拉著他穿过院子,朝院角的一处屋舍走去。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种著一棵老树。
院墙上搭著木架子,晾著几件粗布衣裳,靠墙根堆著些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这间屋空了有些时日了,”刘婶一边走一边说,“以前是我家那口子放杂物的地方。他走了以后,我也懒得收拾,就一直这么空著。今儿我花了些工夫,该扔的扔,该擦的擦,好歹给你腾出来了。”
她推开那间屋舍的门,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了两下,点著了桌上的油灯。
烛火跳了几下,慢慢亮起来,照出屋里的模样,
不大,十来步见方,一张木板床靠墙摆著,铺著乾净的草蓆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靠窗放著一张掉了漆的旧桌子,桌上一只粗陶茶壶配个茶碗,
墙角立著一个木板箱子,用来装衣裳杂物的。
地面扫得乾乾净净,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清掉了。
“条件简陋,你別嫌弃。”刘婶把火摺子收起来,转身看著秦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比不得那些酒楼客栈……”
秦川摇摇头:“刘婶,这已经很好了。”
刘婶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
“我在这屋里住了二十多年了。”刘婶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跟秦川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念叨,“当初跟孩儿他爹搬进来的时候,这院子还新得很,墙上的漆都没掉。我那口子是个木匠,手艺不错,在这条街上也算有点名声,谁家打个柜子、修个板凳都来找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树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惹上了城里帮派的人。”刘婶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那帮人来他铺子里收『保护费』,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嫌『保护费』多,不肯交,跟他们吵了起来。当天晚上,铺子就被烧了,他被打断了两条腿,扔在巷口。抬回来的时候,还剩一口气,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咬著牙撑著一口气,看了我和孩子最后一眼,就走了。”
秦川沉默著,没有说话。
刘婶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声音恢復了几分:“孩儿他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拉扯著孩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苦下去了,没想到我那个儿子倒爭气,书念得好,先生说他脑子灵光,是块读书的料。我咬著牙供了他好几年,给人洗衣裳、纳鞋底、摆餛飩摊,什么苦都吃过。”
她的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亮色:“前年,他考上了秀才。”
“秀才?”秦川抬起头,有些意外。
“嗯。”刘婶点了点头,嘴角带著一丝藏不住的骄傲,“不过还早著呢。秀才只是有了功名,离做官还差得远。要考举人,要先过乡试,乡试过了才有资格去京城考进士。他现在在省城那边求学,拜了个有名的先生,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每次回来都瘦一圈,说是读书累的,让他別那么拼,他不听。”
“刘婶,”秦川开口了,“您儿子会考中进士的。”
刘婶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没有接话,隨后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行了,不说了。你早点歇著,明儿一早还得忙呢。”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对了,灶上我给你留了碗粥,热热就能吃。壶里有热水,渴了自己倒。”
“刘婶。”秦川叫住她。
刘婶回过头。
秦川看著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您早点休息。”
刘婶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