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天元之行(2/2)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
一枚是青云子留下的那枚,通体青碧,温润如玉,此刻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没有任何异动。
另一枚顏色略深,是他自己炼製的“自疑简”,里头封存著他穿越以来所有的疑虑、恐惧、自我拷问。
两枚玉简,一枚指向过去,一枚映照內心。
沈墨看了很久。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静室里陷入黑暗。
只有墨云梭飞行时,舱壁符文流转的微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李逍遥最后那句话。
“更要小心……你自己。”
小心什么?是小心体內可能潜藏的青云子残魂?是小心隨著力量增长而膨胀的野心?
还是小心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渐渐迷失的“本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必须做个了断。
沈墨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道道灵光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落在两枚玉简上。
那不是寻常的封印术,而是他从《源海道经》中悟出的、融合了自身对“源”与“我”理解的法门。
灵光交织,化作一个个古朴的符文,將两枚玉简层层包裹。
符文越叠越厚,最后凝成两个鸽卵大小、混沌色的光茧。
光茧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旋转,仿佛在阐述某种至理。
沈墨额角渗出细汗。
这封印每叠加一层,消耗的真元与心神都是海量。
但他没有停,直到脸色微微发白,才终於打出最后一道印诀。
两个光茧轻轻一震,表面光华內敛,变得如同两颗不起眼的灰扑扑石子。
沈墨抬手一拂,將它们收进储物戒最深处,一个单独隔离出来的小空间里。
那里除了这两枚玉简,空无一物。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舱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空落落的。
但紧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从灵台深处升起。
就像卸下了背负太久的枷锁。
就像斩断了拴住脚步的锁链。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流云殿前数千弟子仰望的目光,韩林接过阵盘时郑重的脸,石铁那副“我要打十个”的憨样。
李小草鼓鼓囊囊的药囊,苏晓隱入阴影前回头那一眼,阿土蹲在地上摸地砖的专注,王虎擦刀时抿紧的唇角……
还有更早的。他刚穿来那会儿,青云门破败的山门,稀稀拉拉几十个弟子,韩林还是个半大少年,石铁只会闷头劈柴,赵清妍躲在角落里自己摆弄石子布阵……
一路走到今天。
沈墨睁开眼。
静室里依旧黑暗,可他眸子里却有什么东西,渐渐沉淀下来,凝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坚定。
“此去,”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狭小的静室里迴荡,“只为今世之沈墨。”
只为那些叫他掌门的人。
只为身后那座他一手重建的山门。
只为爭一个,青云门能堂堂正正立在天元界的未来。
他重新坐直身体,双手结印,开始调息。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周天循环,越来越快。
墨云梭在夜空中无声穿行,载著一船人的命运,驶向北方那座风云匯聚的巨城。
窗外,星辰渐次亮起。
长夜漫漫,前路未知。
但总得有人,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