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神跡（2/2）

在那等“神跡”之下，他感觉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蛆虫，见不得光，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他悄悄打了个手势，带著残余的邪修部下，想要趁乱溜走。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场中那个最落寞、最刺眼的身影，剑无极。

这位天剑宗的新任宗主，南域公认的剑道天才，此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他披头散髮，衣袍染血，原本锐利如剑的眼神，此刻空洞无神，只是死死地盯著苏晓手中那枚光华內敛的源珠，盯著那群被霞光笼罩、宛若天命所归的青云门弟子。

他手中的本命飞剑“秋水”，剑身嗡鸣，似在哀泣，又似在催促主人重振旗鼓。可剑无极的手，却连握紧剑柄的力气都没有了。

“道统……天命……哈哈哈……”他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比哭还难听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荒谬和自嘲，“我天剑宗，立派千年，剑指苍穹，自詡杀伐第一，求的是以手中之剑，斩出一片朗朗乾坤！可今日……今日方知……”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何为剑？何为道？在如此煌煌天命、因果大势面前，我这手中之剑，斩得了谁？又为何而斩？！”

他追求的是极致的剑道，是斩断一切阻碍的锋芒。可如今，阻碍他的不是某个强敌，而是一种无形的、浩瀚的、仿佛早已註定的“天命”！

他毕生的信念，在“祖师显圣”、“源珠认主”、“天地共贺”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神跡”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鏗啷——！”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金属坠地声响起。

那柄伴隨他征战多年、视若性命的“秋水剑”，竟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岩石上，弹动两下，便寂然不动，灵光黯淡。

“宗主！”

“无极！”

剑无痕、剑无尘等天剑宗长老大惊失色，扑上前想要搀扶。

“滚开！”剑无极猛地甩开他们，踉蹌后退几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他看也不看地上的爱剑，只是死死盯著青云门眾人，尤其是那个始终平静得可怕的青衫身影，沈墨。

“沈墨……沈墨！”他声音嘶哑，充满不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你贏了……你早就贏了！从你编出那个流云祖师的神话开始……不！”

“或许从你接手那个破落宗门开始，你就在织这张网！好大的网！好狠的局！用整个南域做棋局，用万法渊做饵！我剑无极……服了！哈哈……哈哈哈……”

他状若癲狂，道心显然已遭受无法挽回的重创。天剑宗眾人面如死灰，宗主道心破碎，比失去源珠更让他们绝望。

整个渊內，一片寂静。只有剑无极癲狂的笑声和灵雨落地的沙沙声。

其他势力的修士们心潮澎湃，看向青云门眾人的目光，已彻底被敬畏和狂热取代。散修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今日所见，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气象，天命所归！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青云门弟子，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反而迅速平静下来。石铁挠挠头，低声对苏晓说：“苏师姐，这珠子……挺暖和哈？就是有点烫手，这么多人盯著俺们……”

苏晓紧握源珠，感受著其中浩瀚却温和的力量，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那道始终挺拔的青衫背影。她知道，真正的定海神针，从来不是这源珠，而是他们的掌门。

沈墨依旧站在人群后方，霞光落在他身上，映照得他面容平静。他看著激动万分的弟子们，看著失魂落魄的对手们，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神话，已成。

从此刻起，青云门是流云祖师正统道统，得天地认可，將不再是自封，而是整个东荒南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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