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帝」之死(3)(2/2)
“不,上上次撞击后,你待在地下四层的时间是十九个小时。十九乘以π向下取整,五十九。你应该看到五十九条。”
姚翀重新数了数。
正好是五十九条。
“每个人看见的数量都不一样。”刘攀说,“现在的已有线索证明的结论是在上上次撞击也就是两天前的那次开始,进入过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辐射范围的人存活的小时数乘以π向下取整的结果。”
“你怎么…”
“我三十七小时三十分左右前进入的地下,陈教授十四个小时前来过,他应该能看见四十四条。”
“你问过他?”
“没有,我推测的。”
姚翀睁开眼,线消失了。
屏幕上还是一条数据径跡。
“攀哥,这不对。”
“我知道。”
“不是』物理上不对』。是逻辑上不对。这些线知道我们每个人在接触到某种东西之后活了多久。它们在根据我们的个人信息定製被看见的方式。这不是粒子。这不是物理现象。”
“对。”
“那是什么?”
刘攀没回答。
因为主控室的灯灭了。
不是断电。
屏幕还亮著。
设备还在运行。
指示灯还在闪。
只是头顶的照明灯灭了。
像有人精確地、只把“照明“这个功能从灯里抽走了。
然后温度变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降低,桌面上冰美式的凝水珠还在那个水圈上以原速蒸发。
但姚翀感觉到了冷,不是皮肤体感的冷,而是一种更原始的、绕过大脑温度感受区块直接抵达某个更深处的—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不是用说接触的感觉,像是某种不存在的感觉器官,那个器官不感知温度、不感知触压、不感知痛觉。
它只感知一件事:被注视。
不是“从某个方向看过来”的,是“被注视”这个状態变成了当前环境的物理学属性,就像引力,像电磁力,不是有“人”在看他。
而是整个空间在看。
姚翀发现自己在发抖,但不是恐惧的发抖。
恐惧是可见的、有方向、可以对抗。
但,现在他的颤抖完全不受身体控制—像手机的震动,但是局部的高频、低幅、局部,但只有手受到了影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没有在抖。
是他的骨头在抖。
不是肌肉带动骨骼。
是骨骼自己在震。频率——
他不需要算。
他身体的潜意识已经知道了。
0.118纳秒。
氢原子超精细结构跃迁频率除以π。
和四號弧段的微扰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去过四號弧段。
双手接触过的东西也就只有主控制室的控制器了,那么说明隔离措施已经完全失效了。
“攀哥。”
没有回应。
“刘攀。”
依旧没有回应。
姚翀控制著椅子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