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奇蹟(1/2)
“六千……年了。”
普緹无声地低语,盘踞的巨大蛇尾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他看著大殿地面上那几乎覆盖了一层暗褐色乾涸“血壳”的身影,那身影仍在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抽搐著,如同被钉在虚无中的困兽。
“到底是什么在支撑你?”普緹无法理解,“到了这种地步,意志本身已经油尽灯枯,思考早已停滯,连灵魂之上都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损伤……除了那最原始、最本能的『不想死』的念头,还能有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秦昭脑海中那个明確的“六千零九十二年”的概念。在他看来,秦昭此刻的状態,比当初的第一位候选者更加“悽惨”,因为后者是在尚有部分清醒意识时,主动选择了放弃(儘管那也是极限下的被迫选择)。
而秦昭,更像是被痛苦彻底“洗”掉了所有高阶意识,只剩下一点最顽固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清晰感知的“执念”,在凭藉著一种近乎荒谬的惯性,对抗著星辰塔那足以磨灭宇宙尊者的融合力量。
这种对抗,已经超越了“韧性”的范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的疯狂”。
第六千零五十年。
第六千零七十年。
第六千零九十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最后的衝刺中变得模糊。秦昭的“存在感”已经稀薄到几乎无法被感知,他的身体彻底静止了,连最微小的抽搐都已停止,如同一具真正风化了亿万年的石雕。
唯有那眉心处,与塔珠连接的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灵魂波动,还在极其缓慢地、按照某种固定的频率,极其顽强地闪烁著。
那频率,细若游丝,却始终未曾断绝。
普緹屏住了呼吸。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作为宇宙之主,漫长的生命让他见识过无数奇蹟与陨落,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触动了他。这不是强者的碾压,而是生命在最卑微、最绝望的境地下,绽放出的那种几乎不可能的顽强。
“最后……时刻了。”普緹看著秦昭,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遥远岁月前,老师坐山客布下此局时的期待与嘆息。
秦昭的意识,早已沉入一片绝对的、永恆的、黑暗的“无”之中。没有痛苦,没有自我,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无”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不存在。
但就在这绝对的沉寂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点微光,固执地亮著。
那不是光,而是一个“点”,一个“標记”,一个……“6092”。
它没有任何意义,没有附著任何情感,没有代表任何希望。它就是一个纯粹的数字,一个冰冷的坐標。
然而,正是这个坐標的存在,让这片绝对的“无”,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法言说的“差异”。正是这点“差异”,维繫著那几乎已经消散的“秦昭”这个概念的最后一丝连续性。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亿万年——那点標记,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触动了某个预设的、极其精密的机关。
紧接著……
“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