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掛职(2/2)
一天三十文,一个月九百文。
加上武馆补贴,能还债,能让娘不再熬夜织网。
江澜揣好钱,脚步轻快往家赶。
推开门,昏黄的油灯亮著。
程氏正低头织网,手指红肿发亮,却一刻不停。
“娘,我回来了。”
程氏抬头,见他眼里有光,愣了一下:“阿澜,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江澜蹲下身,轻声匯报:
“师傅夸我考核过了,成了正式弟子,月供减了,药浴也加了;我在粮铺找了活,一天三十文,管饭。”
程氏眼泪立刻掉了下来,砸在半织好的渔网上。
“你爹……要是能看见你现在这样,该多高兴啊。”
江澜握住她冰凉的手:“娘,以后会越来越好。我再也不让你受这份苦。”
程氏擦眼泪,笑了笑:“娘给你热粥,还留了个窝头。”
江澜看著她背影,心里发酸,却也涌起一股热流。
母亲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他攥紧拳头。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让娘以后不用织网,不用再为一文两钱发愁。
要让自己站到更高的地方,要让爷爷看见,要让江浩也看见。
几天后,江澜揣著第一笔工钱,到了爷爷家。
堂屋坐著爷爷、二叔、江浩。
见他进来,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爷爷。”
江澜把铜钱放在桌上:“这是我这个月挣的。欠的二十两,我一年內一定还清。”
爷爷扫了一眼,没说话。
二叔打圆场:“阿澜这孩子,有上进心,是块料。”
爷爷沉默片刻,指了指凳子:“坐。”
二叔又嘆:“渔节快到了,上城要来大人查渔网供奉。今年得交上等渔网,不然整个江家都要受牵连。”
江浩端著茶,眼皮没抬,从头到尾都没看江澜。
爷爷开口:“你在哪干活?”
“码头周记粮铺,当护院。”
爷爷点头:“好好干,別给江家丟人。”
话锋一转,看向江浩,又扫江澜:
“江浩一年六穴,是天才。你一边打工一边练,天赋本就不如他。別最后钱没挣到,功夫也耽误了。”
话说得平淡,却像针一样,扎进江澜心里。
他没辩解,只是点头:“是。”
二叔再圆场,爷爷却只端著茶,明显不想再多说。
江澜起身抱拳:“爷爷,二叔,我先回去了。”
爷爷摆了摆手,没看他。
走出爷爷家,天已经黑透。
巷口冷风一吹,爷爷那句“天赋不如他”在耳边反覆响。
江澜攥拳,骨节咔咔响——
天赋不如?
那就用命拼!
他往家走,路过码头时,岸边停了一艘陌生的乌篷船。
船头站著一个魁梧男人,刀鞘镶铜钉,月光下冷光刺眼。
路人小声嘀咕:“这是新来的头目马三刀?
“听说在府城犯过命案,手黑得很!”
江澜目不斜视,脚步却加快。
渔节,还有四天。
无论来什么风浪,他都得接。
推开门,程氏仍在织网。
江澜走过去,接过梭子:“娘,你歇著,我来。”
窗外夜色更浓,码头方向隱约传来几声粗野喝骂,隨风飘进巷口。
江澜抬眼,眼神冷了下来。
渔节在即,他不仅要把桩功练满,还要在风暴落下来之前,站稳脚跟。
有人不想让他安稳过日子。
那他就只能……让对方知道,开了穴的穷小子,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