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追杀(2/2)
他停下脚步,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原主的身体比他想像的要弱。
墙是死墙没有门窗,离地面大约一丈二,赵伯琮试著跳起来抓住墙头,指尖够到了墙顶的边缘,但抓不住,砖面结了薄冰,滑得像涂了油。
他落回地面,靴底在石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
巷口传来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走得不快,靴底落得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几乎相等。
赵伯琮从地上爬起来,后背贴著死墙,看著灰衣人从巷口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巷子的长度。
走出十几步,停了下来,距离赵伯琮大约十步。
这个距离,赵伯琮跑不掉,他拔刀也够得著。
“建国公。”灰衣人的声音依旧很平没有温度,“你不该跑。”
赵伯琮的后背紧贴著死墙,他的手指在身后摸索著墙面,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但砖本身是紧的,抠不出来。
“秦相让你杀我,你杀了之后呢?”赵伯琮的声音沙哑。
“禁军是我的人吗?不是。禁军是官家的人。官家派禁军来接我,你杀了我,官家会放过秦相?”
灰衣人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抽出右手,刀身一寸一寸地露出来,刀身靠近刀背的地方有一道血槽,槽里残留著暗褐色的痕跡。
“官家不会知道。”灰衣人说,“建国公在入宫途中,弃马逃跑,不知所踪。”
赵伯琮盯著他的眼睛。“那禁军將领呢?那些骑兵呢?他们都是秦檜的人?”
灰衣人的刀尖微微往上抬了一寸。
“禁军將领是秦相的人,骑兵不是。但他们看到的是——建国公自己跳下马,跑进了巷子,他们追过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赵伯琮的心彻底凉了,有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升到了头顶。
秦檜不需要收买所有人,他只需要收买一个人,禁军將领是秦檜的人,这就够了。
骑兵们看到的是赵伯琮自己跳下马跑进巷子,他们追过来的时候巷子里没有人,没有人会怀疑禁军將领的说法。
没有人会为一个逃跑的宗室追查到底。
赵伯琮失踪了,过几天被发现死在某个巷子里,身上没有刀伤,是摔死的,或者冻死的,或者乾脆找不到尸体。
临安城每天都有失踪的人,多一个不多。
灰衣人往前迈了一步。赵伯琮的手在身后摸到了一样东西,是一截木棍,他把木棍握在手里,没有抽出来。
灰衣人又迈了一步,八步。
“你昨天在巷子里跟我说,你能帮秦相拿回信。”
灰衣人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平的,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的好奇,“那时候你已经在局里了?”
赵伯琮没有说话。
“你拿回的不是信,是证据。你把证据放进了棺材,让秦熺当眾搜出来。”
灰衣人的刀尖又往上抬了一寸,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尖指向赵伯琮的咽喉,“从头到尾,你都在帮岳银瓶。”
“是。”
灰衣人点了点头。像是在確认,他心里有一份帐,现在最后一笔也对上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迈出第三步,七步。
赵伯琮把木棍从身后抽出来。
木棍的断茬对著灰衣人,灰衣人看了一眼木棍,脸上没有表情。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东西了——临死的人从身边抓起的任何东西。
他迈出第四步,六步。
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的,是因为此刻他的胸口,忽然多了一截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