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北伐之志,托於汝矣(2/2)
棺材抬到御街中央的时候,停住了,被人拦住的。
秦熺带著临安府的兵丁从御街另一头涌过来,走在最前面,穿著緋色官袍,腰间一条金带,头上戴著展脚幞头。
歷史上秦熺在秦檜死后试图接替相位,被赵构拒绝了。
但那是绍兴二十五年的事,此刻是绍兴十二年正月,秦檜正如日中天,秦熺的权势自然也水涨船高。
他站在棺材前面,挡住了岳银瓶的去路。
“奉秦相令。查验棺中是否夹带违禁之物。”
人群骚动了,有人在前面低声骂了一句,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岳银瓶没有说话,她退开一步,让出棺材。
秦熺一挥手,两个兵丁上前,撬棍插进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里,他探头往里看,棺材里是三具尸首,尸首旁边放著一只乌木匣子。
“这是何物?”秦熺的眼睛亮了,他伸手进去,把密匣取出来。
他问的是岳银瓶。
岳银瓶没有回答,而是目光越过秦熺的肩膀,落在人群里。
赵伯琮知道岳银瓶在看他,樵夫的柴担挡住了他的半张脸,但她的目光还是快速地找到了他,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赵伯琮深吸一口气。
“密匣里是什么?打开让大家看看!”
他的声音从樵夫的柴担后面传出去,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人群静了一瞬。然后——
“打开!”
“打开看看!”
“秦檜的儿子不敢开吗?”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茶肆妇人,挑水汉子,卖菜小贩。一个人的声音被十个人的声音淹没,十个人的声音被一百个人的声音淹没。
声浪一波一波涌向秦熺,他的脸由白变成了青色,他举著密匣,手指抠著封蜡的边缘,但没有动。
“打开!”
“打开!”
喊声越来越大,兵丁们面面相覷,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一个人敢拔刀。
人太多了,秦熺进退两难,最终被胁迫著咬了咬牙把拇指抠进封蜡。
密匣里是一卷很薄的纸。
秦熺抽出第一张,目光落在纸面上嘴唇无声的翕动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手也开始跟著发抖。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手里的纸。
秦熺的嘴唇哆嗦著,念出了第一行字。声音很轻,但安静的人群把每一个字都接住了。
“绍兴八年三月……秦檜……致完顏宗弼书。南朝无人,可议和。附荆襄兵力布防图……”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后面的人听不清了,但前面的人听清了,依次传了下去。
“秦檜通金!”
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四个字。
然后整个人群炸了。
赵伯琮不知道是谁喊出的这四个字,然后整个人群都炸了。
瞬间好像几十几百个人的声音杂乱的混在了一起,“秦檜通金”这个四个字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声音喊了出来。
秦熺站在声浪的中央,嘴唇还在动,但手里的第一张纸已经不在他手里了,在他念出第一行字之后,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兵丁从他手里把纸抽走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甚至还维持著捏纸的姿势,眼看著那个兵丁把纸举过头顶,大声念出了第二行。
“绍兴九年七月,秦檜致完顏宗弼书。岳飞已调离鄂州,襄阳空虚,可徐图之。”
他的声音比秦熺大得多。年轻,中气足,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念完之后他把纸塞给旁边的人,那个人接过去,又念了一遍。
纸开始在人群里传阅。
但赵伯琮发现一直盯梢著他的灰衣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