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木鸟(1/2)
岳银瓶没有直接回答赵伯琮的问题,而是抬起带著镣銬的手,指向囚室的角落。
赵伯琮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角落的墙壁上砌著青砖,砖缝里填著白灰,和別的墙壁没有任何区別。
但很快他就发现,从上往下数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五块砖。
那块砖的白灰填缝比其他砖缝略宽,顏色也略新,像是被人重新填过。
“砖后面,有一个蜡丸。”岳银瓶看著赵伯琮,“蜡丸里,就是我爹留给你的信。”
赵伯琮站了起来,走到那面墙前,他蹲下身,手指摸到那块砖的边缘,白灰填缝確实比別处松,手指抠进去,灰屑簌簌往下掉。
把一整块砖往外抽,砖的后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垫著一块发黄的粗布,布上放著一枚蜡丸。
蜡丸大约有拇指大小,用白蜡封口,蜡面上沾著细碎的灰尘。
赵伯琮把蜡丸取出来用指甲沿封口处划了一圈,蜡壳裂开,露出里面捲成细筒的纸。
纸很薄,泛著旧旧的黄色。上面写的字数不多,一共十二个字。
“伯琮小友:他日若见银瓶,请信她。”
是岳飞的笔跡。
赵伯琮见过岳飞的笔跡,他在古籍部翻过《鄂国金佗稡编》的影印本,里面收录了岳飞传世的尺牘和奏疏。
岳飞的书法以行草为主,结体宽博,用笔沉著,字里行间有一种武人少见的从容。这十二个字,每一笔都是那个人的手。
赵伯琮又把纸翻了过来,背面没有字,只有右下角有一方极小的朱红指纹印。
“你爹.....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
“风波亭的前一夜。”赵伯琮听到岳银瓶的回答,手指不自然的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周三畏最后一次提审我爹,审完后周大人退下了。我爹问他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周大人给了他。”
岳银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赵伯琮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著铁链。
“他把纸裁成两半。一半写了这十二个字,封进蜡丸,托周大人藏在这间囚室的砖后面。另一半——”
她停了停,“另一半写了给我大哥的信。”
赵伯琮想起史书上记载的岳云。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与岳飞同日遇害,年二十三岁。
“你大哥他——”
“大哥收到信了。”岳银瓶打断了他,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情绪。
“风波亭那天,他不是被押进去的,他自己走进去的。因为他收到了我爹的信,信上只有五个字。”
她没有说那五个字是什么,赵伯琮也默契的没有追问。
“你爹要我信你,我信。”他抬起头看著她,“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岳银瓶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铁门上。她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然后把视线收回来,压低了声音。
“我进大理寺,不是为了收尸。也不是为了找什么信,是为了放一样东西进去。”
赵伯琮皱眉。“放什么?”
“秦檜通金的证据。”
赵伯琮眼神微微一变。
“秦檜的通金证据,一直在我爹手里,他被抓之前,把证据分成了两份,一份在我这里。另一份——”她看著赵伯琮,“在你那里。”
“我?”
“绍兴二年,你被选入宫那天,我爹去看你,不只是看你,他把另一半证据,藏在了你身上。”
赵伯琮浑身一震,有些错愕,思维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九年前,绍兴二年。
他七岁,被选入宫的那天,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那些模糊的、洇开的、浸了水一样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
大殿外。一个穿盔甲的人蹲下来,虎口有厚茧,声音压得很低。“小殿下,臣送你一样东西,你要保管好。”然后他把什么塞进了衣襟的夹层。
不是木鸟。
木鸟是后来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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