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朱瞻基灵魂未褪(1/2)
那条戏拍完以后剧组没散。
罗一峰的原计划是再拍一条保险,然后收工。
保险没拍,但计划里后面还有三场小戏,是北征戏的边角料,朱瞻基和几个侍卫的短打戏,朱棣和几个部將的过场戏,加一场群演的空镜。
这三场戏本来安排在下午。
那天中午午饭过后,罗一峰没有按原计划开拍。
他坐在监视棚外面的一把摺叠椅上。坐了大概四十分钟。
副导演过来问他是不是继续。
罗一峰说。
“今天不拍了。”
副导演愣了一下。
“今天就拍那一条?”
“就那一条。”
“剩下的戏怎么办?”
“顺延,明天早上再看。”
副导演想再说点什么,他头上还压著整个製片组的进度表,今天少拍三场戏,明天的通告就要整个往后挪,后面一连串的排期都得跟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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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了罗一峰的脸色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下头,转身去通知各部门。
剧组开始收拾机器。
灯光组在拆灯架,摄影组在收镜头,美术组在撤走沙盘和刀旗,一百八十个群演骑兵陆续下马,马倌从远处一匹一匹地牵马走。
整个片场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因为被要求安静。
是因为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剧组二三百號人,有时候一条戏拍完所有人同时会有同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每个人都知道。
今天下午,这种感觉裹住了整个片场。
所以没人说话。
大家就安安静静地收拾。
收拾得很慢。
陈默坐在片场边上那张摺叠椅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没再动。
他不是累,他是不想动。
王学齐刚才在他旁边坐过,说了三句话就走了,那三句话的余温还在那张椅子上。
陈默不想站起来把那个余温踩灭。
所以他坐著。
二十分钟之后他才站起来。
他把样甲解开,一层一层地解,护脛、臂甲、胸甲、背甲、头盔。
他一个人解,没让任何人帮忙。
解完了以后他把那套甲抱在怀里。
他抱著它走到服装组的位置,交给林总监。
林总监接过那套甲,看了陈默一眼。
他没问陈默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陈老师,我把它掛回架子上。”
“嗯。”
“明天您还用这一套。”
“好。”
陈默说完就走了。
林总监抱著那套十八公斤的甲,看著陈默的背影往大巴车方向去。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套甲上有几处新的擦痕。
不是道具磨损。
是陈默今天骑马、射箭、转头、落鞍这一系列动作里,甲在他身上那一整套“晃”出来的痕跡。
甲片和甲片之间的摩擦,把漆蹭掉了一小块,皮带接口的位置,被反覆的呼吸起伏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林总监看著那几处痕跡。
他没有立刻把甲掛回架子。
他把这套甲抱到服装组的工作檯上,放下来。
他拿出一块软布。
他开始一点一点地擦这套甲。
擦得很慢。
他擦了整整一个小时。
陈默上了大巴车。
车上已经有十几个人,都是剧组的核心人员,大家都没说话。
陈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
车窗玻璃凉。
他闭上眼睛。
车子启动。
从外景地到驻地大概要开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陈默睡著了。
他从进组到今天,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睡著,他一夜没睡,那条戏拍完以后,神经彻底松下来。
副导演坐在过道对面,他看陈默睡著了,悄悄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放在陈默的膝盖上。
外套放下去的时候陈默没有醒。
副导演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坝上的草原在阳光里是金黄色的,风从车窗外吹过,远处那些刚才还列阵的马匹这会儿已经散开了,在草地上低头吃草。
副导演看著那些马,忽然眼睛湿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一条戏,他会记一辈子。
驻地那边的安排里,晚饭是六点半开饭。
六点半那会儿食堂里来了大部分人,演员、工作人员、场务、灯光、道具,大家安安静静地打饭,安安静静地坐下吃。
陈默没来。
陈默回了自己的房间以后就一直没出来。
王学齐也没来。
食堂的厨师问副导演怎么办,副导演让他给王学齐的房间送一份。
厨师端著饭盒去了。
十分钟以后厨师回来。
“送不进去。”
“怎么了?”
“王老师房间门反锁,我敲了两次,他让我放在门口,谢了一声。”
副导演点了下头。
“好。”
“晚上你再去一趟,看他吃了没有。”
厨师应声。
晚上八点左右,厨师又去了一次。
饭盒还在门口。
一口没动。
厨师把饭盒端回来。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副导演。
副导演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
厨师走了。
副导演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那张桌子边。
他面前放著一碗已经凉了的鱼香肉丝盖饭。
他没动筷子。
陈默房间里的灯是在九点左右熄的。
不是他要睡觉。
他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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