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她转头看向老馆长:“馆长,这石碑到底是从哪来的?拆迁地址还能查到吗?”
老馆长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
“具体的地址……档案室好像也没记录!很多年了,那时候乱得很,只知道是城南的一处老巷子,不过……”
他指了指石碑的底座:“这东西运来的时候,底座下面还粘著一些泥土和……烧焦的布料。
我当时看了一眼,那布料的花纹,好像就是你们刚才念的那个……红碎花。”
“由於施工队联繫不上了,具体的拆迁地址不得而知,这……”
苏晚棠有些失望,线索似乎断了。
但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守默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死死盯著石碑上那句“八岁村童拳作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比他在物流园受伤时还要难看。
“苏警官……”林守默的声音有点抖,他往后退了一步,指著石碑,“你……你看懂这故事了吗?”
苏晚棠愣了一下:“大概是个女人悲惨的一生?八岁被欺负,有人保护她,后来一直在等那个人,最后……死在了车轮下?”
“不对!不对!”
林守默猛地摇头,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伸出手,虚空比划著名石碑上的抓痕,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苏警官,你想得太简单了。你想想,『八岁村童拳作伞』,意思是八岁那年,有个小男孩用拳头给她挡雨、挡打,那时候他们才多大?八岁!”
“『五更寒雨命如沙』,五更天,也就是凌晨三四点!是说这女人命苦,像沙子一样轻贱!”
“关键在这里——『等尽青春等尽死』!”
林守默抓住了苏晚棠的胳膊,抓得她生疼。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女人用了一辈子在等那个男人!从小等到大,从黑髮等到白髮!而且……『等来轮下血如霞』……”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惊恐:
“如果这首诗是刻在墓碑上的,那这就是一篇『悼文』。但悼文里只写了她怎么苦、怎么等、怎么死,唯独没写那个男人去哪了!”
“一个男人,在八岁时救了她,让她记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结果这女人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只能把这句怨念刻在石头上……”
林守默深吸一口气,指著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抓痕,颤声道:
“你看!这些抓痕……不是在外面抓的。”
他把自己的手贴在抓痕上,方向却是反的。
“这是从里面抓出来的!有人被封在这石头里,或者说……有东西被封在这块碑里!她出不来了!”
“闹鬼了……苏警官,这次是真的闹鬼了!”林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铁青,“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根本不是什么文物,这是个生祭的封印桩!咱们刚才念的那首诗,应该就是她的开锁咒!”
就在这时,死寂的库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咔嚓!
那是石头裂开的声音。
苏晚棠猛地回头,只见那块巨大的石碑,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道暗红色的液体,顺著裂缝缓缓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滴答!
而在那死寂的空气中,苏晚棠分明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嘆息,像是贴著她的后颈:
“……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