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入学报到(二)(2/2)
有堂哥领著,各种烦琐的入学手续办得飞快。等岳川抱著新书回到宿舍,老爹已经铺好了床铺。
安顿好一切后,秦家父子俩在学校里閒逛起来。
不愧是阳河县的“小清华”,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四百米標准塑胶跑道、开放式图书馆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硬体设施或许只是表象,阳河一高真正的核心竞爭力在於优质生源与高素质教师团队——升学率不消多说,单单每年输送至名校的学子数量便足以令周边学校望尘莫及。有了这些成绩,也就难怪县財政的全力扶持,就在去年,学校完成扩建工程,现在南北校区的总面积已达到惊人的十五万平方米!充足的財政补贴让它有了连年扩建的底气,而六十年的建校史,更积淀出深厚的人文底蕴。
父子二人仔细打量著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北校区那株五十多年的爬山虎,南院新校区的园林景观,都让他们挪不开眼。
这会儿,秦双岭的目光粘在校门口的花岗岩景观石上,巨石上鐫刻著八个灵动飘逸的朱红大字——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这八字校训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引得秦双岭驻足不前、反覆默念。男人大概是想起年轻时求学的经歷,那段经歷没什么大不了的,跟那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家里掏不起学费,只能輟学回家。他一个老农民,可没资格抱怨,只是心里始终留有疙瘩。
人心里一旦有了遗憾,就会拼命地找补。瞧,秦双岭就是这样的,他把“鲤跃龙门”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现在岳川考进重点高中,要是以后能考上名牌大学,他才会觉得,这辈子是功德圆满的。
男人正在畅想未来,而岳川的一声“爸”將他拽回了现实。
秦双岭顿了一下,摆摆手对儿子说道:“你回吧,我走了。”
见老爹扭头就要走,岳川赶紧上前一步,“爸,我送你到车站吧?”
“去车站干啥?”秦双岭拍拍肩膀上的灰,板著脸说,“我又不回家,待会儿还要去城关口见你成东哥。”
这当爹的说话实在不中听,脸上没个笑模样,讲话也不做任何铺垫,活像领导发號施令,既生硬又无趣,这也就难怪儿子天天跟他顶牛了。
“那…那我送你到公交站吧?”岳川小跑著跟在老爹身后。
“都说了不用,你还凑上来干啥?”
秦双岭嗓门突然拔高,嚇得岳川愣在原地。这时候男人又觉得不妥,他瞅了一眼景观石,然后煞有介事地冲儿子挥手告別。
转身的一瞬间,秦双岭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罐——高兴里头掺著愧疚。
男人是该愧疚的。儿子不仅考上县里最好的学校,连学费都是自己挣的。而他这个当爹的做了什么?连毛巾脸盆也没给置办,这要是传出去,都不知道自个儿的脸要往哪儿搁?
说实话,秦双岭很想再给儿子讲一些“好好学习,出人头地”的老话,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够格,儿子这么爭气,再叨叨废话岂不显得自己更没脸没皮了?
秦双岭只能继续绷著脸,他必须用这种冷酷的態度来掩盖內心的虚弱,没错,秦双岭就是这么个彆扭性子。
走出老远,回头看了好几回確认儿子没跟来,男人突然攥紧拳头朝胸口闷声捶了两下,一拳为自己,一拳替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