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正言顺(1/2)
“坏了!坏了!又有穷民生乱,湖广果真出刁民!”
正当张大沉迷於温柔乡时,湖广巡抚衙署籤押房內,烛火摇曳,明暗交替的烛光映著案上堆积的塘报文册,却显得令人极为压抑与烦躁
忧心忡忡说此话的是湖广巡抚宋一鹤,他死死捏著一封百里急递的塘报,不敢相信此事是真的一般,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震惊的將湖广巡按御史黄澍呼唤道此处抱怨起来
“献贼反了,湖广如今又多了个叫张大的反贼,唉,听这名字便知是个贱民,老实滚去种地不可?娘的!”
与宋一鹤一样,黄澍也在心中骂娘,只不过骂的就是他宋一鹤
毕竟本该打算和自己新纳的小妾亲热一番的,突然被宋一鹤叫到此处,心情怎能不烦躁?
好啊!堂堂的湖广巡抚此时居然如同市井小人般出言无礼粗俗,本官记下了,日后你可千万莫要倒台了
“宋大人无需忧虑,哪朝哪代没有这种人?不过是个小贼耳,犯不著为此忧虑伤身”
黄澍强忍住不满,用著极为敷衍的语气说道,准备安慰宋一鹤几句便回到自己府上接著和自己那小妾做未完成的事
在黄澍看来这太习以为常了,今年六月练餉下了,湖广各府县一月之內,聚眾杀粮长、焚衙署的事,武昌府、荆州府都有两三起
可那又如何呢?
无非是地方官苛索过甚,百姓走投无路闹上一场,这太常见了,更多时候是乡绅故意为之,將小事化大,诬告那些饭都吃不起的佃户藉机谋利
“小贼?”宋一鹤將塘报狠狠掷在案上,纸页翻飞,声音陡然,“这小贼把邵阳拿了!”
黄澍猛然皱眉,忙拾起塘报细看,目光看了其中最为醒目一行
“宝庆府邵阳县被破,知府陶珙、知县吴应韶被俘,反贼张大据城自守”
黄澍看完后仿佛觉得是这烛光影响了自己视力,於是学著宋一鹤又从头看了几遍
这个时候他最希望的想必就是底下官员单纯就是因为粮税交不上来才这么说的……
“完了……完了,这么大的邵阳,居然真的落入贼首了”
邵阳县不大且偏僻,但关键在於它是宝庆府附郭县,府衙与县衙同城而治!拿下邵阳县,那整个宝庆府的银两粮食尽落入贼手……
张大造成的后果远比张献忠谷城造反更为严重!
更何况万一日后这张大与献贼合流,宝庆府为湘中要地,北通武昌、西连四川,届时湖广腹心可就真成他们的龙兴之地了
黄澍面色铁青,破口大骂,一时间这个狭小的房內充满污言秽语
“黄大人稍安勿躁,若想保住我等的乌纱帽,最为重要之事是趁著那贼寇尚未站稳立刻调兵快快平息此事!”
“谈何容易啊,如今上头那杨督师调湖广精锐尽数往郧阳、房县一带剿献贼,武昌、长沙只剩卫所老弱与府县营兵,如何平叛?”
听闻此言宋一鹤颓然坐回椅上,盯著那团昏黄摇晃的烛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仕途的终点
“唉,这么说来只能急报熊总理、杨阁部让他们处理此事了?”
二人相顾无言,同僚多年,第一次有种同为天涯沦落客的感觉
正当他们唤来书吏,擬写急报,互相斟酌措辞之时,衙外忽然传来中军的低声通传
“稟大人,宝庆府方向来了粮税车队,护队之人称奉邵阳县主事之命,押送八月粮税入巡抚衙署,隨行还有自称是宝庆府陶知府、邵阳县吴知县的家眷,求见二位大人,面稟邵阳县情。”
宋一鹤与黄澍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惊疑,隨即化作自嘲般的嗤笑
假的,假的不能再假
邵阳县已被贼占,那么陶珙、吴应韶两人的下场还用说?而他们家眷又焉能活?
更何况邵阳县山多田少,此次乱起必是饥民蜂拥,陶、吴二人的家眷,男的怕是早被乱民所杀甚至吃了也有可能,而女眷下场更是悽惨,过几月说不定肚子都隆起来了……
只是……那这反贼派人来这的意义何在?
两人虽嘴上说不信,但依旧停了笔出了衙署
不多时,巡抚衙署外,数辆粮车列阵接受清点,车队后则停著几辆马车,自称是陶珙与吴应韶的家眷扶老携幼立在车旁,有人大喊报仇,有人漫天哭泣,衣著凌乱,狼狈不堪。
宋一鹤与黄澍立於仪门廊下嘖嘖称奇
居然真是陶珙的正妻!经由她的指正,吴应韶家眷身份以及县內发生的事也被確定下来,而且看几人的模样,不像是受了什么大的伤害
此时,宋一鹤与黄澍又对视一眼,这回两人的眼中同时流露出大难不死的庆幸
有的谈!绝对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等重新再擬份急报,再与那张大谈谈,此事可以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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