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范质版隆中对,八年亲政计划(2/2)
想到这里的郭宗训,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执弟子礼,拱手道:“敢问范相,何为四大险关?”
“第一关,禁军腹心之患。”范质指尖落在舆图的开封府界,沉声道:
“殿前、侍卫二司,掌天下禁军,乃国之利刃。”
“刃握於君手,则镇四方;刃落於臣手,则弒君父。”
“张永德、李重进分掌二司,骄兵悍將只知主將,不知天子;”
“远在许州的赵匡胤,亦於军中布局深远,根基深植,此三人皆可为陛下之曹操、刘裕,亦可为陛下之卫青、霍去病。”
“此关不破,陛下纵居帝位,不过是案上鱼肉。”
范质这话,已经说得极其露骨了。
郭宗训忍不住追问道:“先帝已分殿前、侍卫二司相制衡,朕今当以何法破局,方不蹈旧辙?”
范抚须道:
“老臣有三策,专为陛下今日之境而定,非循太祖、先帝旧章。”
“其一,收恩信,断私结。”
“自今往后,殿前、侍卫二司禁军之月餉、春冬衣赐,不再由营主、指挥使逐级发放,改由三司遣文臣,会同殿前驍卫士卒,逐营当面散给,敢剋扣一粒粮、一文钱者,立斩不赦;”
“凡禁军战歿抚恤、子弟恩荫,必经陛下亲批,由內侍省直送其家,不许主將转手。”
“五代骄兵肯隨主將谋逆,只因衣食富贵皆出主將之手,此策一行,士卒知恩自天子出,而非主將私授,断了兵將私结根基。”
...
“其二,拆阵营,弱专权。”
“不再只凭二司相制衡,而行『將不隨营、兵轮戍守』之法。”
“除宿卫宫禁的殿前诸班直,禁军主力每半年一轮,分赴河北、淮南边镇戍守,兵卒走而主將不动,使兵不识將、將不专兵,再难成私党;”
“老臣言至此处,不得不夸讚陛下抬升高怀德、李继勛之流,此为妙策,使殿前司內张永德与高怀德相制;”
“侍卫司內有李重进与李继勛相衡,让诸將互相盯防,而非抱团欺君,纵使有人生异心,亦无全司兵马为其所用。”
...
“其三,固根脉,掌將来。”
“殿前驍卫不止是陛下宿卫亲军,更要设讲武堂,召禁军各营將校、边镇节度子弟入宫,陪陛下习武读书、同入宿卫。”
“这些人既是质子,亦是陛下未来的將佐班底,日后禁军、边镇的將官补缺,皆从讲武堂中选任。”
“不出三载,禁军上下,皆是与陛下一同长大之人,其忠君之心,自非今日只知富贵的骄兵悍將可比。”
...
郭宗训听得真切,这三策无一句空言,桩桩件件都戳中了五代禁军之乱的要害。
所为將不知兵之法,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恐重蹈宋廷不善武的覆辙。
但时至如今,他已別无办法,只得在亲政,有了威望之后,再去改变將不知兵的情况,就当前形势而言,不失为妙计。
他知道,范质还有话说,不然,仅凭这三策,一旦运营不当,极容易逼反各军主將。
於是,他又连忙急声问道:“那余下三关,又是什么?”
“第二关,朝野人心之散。”范质定了定神,继续道:
“自唐亡以来,五十余年间,帝王更易十数姓,文武百官历仕数朝,只知保家族富贵,不知忠君报国。”
“陛下今日能以恩威收一时之顺,他日稍有动盪,便会有墙头草望风倒戈。”
“而民心者,国之根基也,河北水患方定,百姓流离,若朝廷不能安黎庶,纵有千军万马,亦如沙上筑塔。”
“此关破局,唯在立纲纪、明赏罚、行宽政,纲纪立则百官知朝廷有常,赏罚明则臣下知天子有信,宽政行则天下知陛下有仁,承先帝『十年养百姓』之志,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方是万世不拔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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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关,四方藩镇之危。”范质话锋一转,指尖划过舆图上河北、淮南诸镇,继续道:
“此关之险,不在藩镇兵多,而在朝廷无定策,要么一味纵容,使藩镇尾大不掉;”
“要么操之过急,硬削强藩,逼得天下皆反。”
“陛下为幼主,临此局当以『稳字当头、分而治之、缓进渗权、以藩制藩』十六字为总纲。”
“除此总要外,老臣还以为,驭藩之策,可分四步行,全在八年亲政之路中循序渐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