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郭宗训硬刚契丹使臣(2/2)
所以,郭宗训话里话外,也有在试探郭崇的意味。
若是郭崇趁机狮子大开口,足以说明他不考虑朝廷与自己这个幼年天子的难处,贪婪且可能不忠。
若郭崇不会向郭宗训索要物什,则说明他知恩守分,不贪不骄,尚无二心,在当下还是值得信任的。
当然除上述两条外,还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郭崇象徵意义上索要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什,甚至反过来表示忠心、体谅朝廷与幼年天子的困难...
这至少说明,他是安分守己的。
...
六月三十日。
郭宗训请太后下誥,邀高处恭、高处俊、李守恩、李守元四子入宫陪读。
这四人便是高怀德与李继勛的子嗣。
年纪与郭宗训相仿,最年长者今岁也不过十一二。
“在宋朝,此四子均为武將,但无赫赫功勋,不过...”
此刻的郭宗训,正望向这四子,嘴角微微上扬,暗自笑道:
“所谓时势造英雄,若他们对我忠心,且我有望亲政,在我的培养下,他们不一定就成为不了当世名將。”
郭荣在时,郭宗训便就请下一道旨意:詔选勛贵及烈士子弟入宫,充梁王侍读伴武。
其目的是想在自己年幼时,就培养出来待自己亲政时所需的人才。
別看他现在又是拉拢这个,又是向那个示好,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待今后亲政,有了威望,他不可能再用老臣。
只因那些看著他长大的老臣,又岂会真心服他?
...
宣德六年,七月初三,前来弔祭大周世宗皇帝的契丹使者已到京城。
其实自郭宗训登基以来,已经有太多藩国使者前来了,尤其是吴越与南唐,遣了一次使还不够,还遣来两次、三次。
对於他们的目的,郭宗训心里门清。
无非是想刺探如今京城虚实与大周朝政的情况。
同时,郭宗训也很清楚,自郭荣驾崩后,南唐、北汉、契丹等,就没有一个人將他这个幼年天子放在眼里的。
不放就不放吧,但也不能欺吧?
契丹使臣就做出了这样一件事,他们带来了契丹皇帝耶律璟的口諭:
“朕弟荣既殂,朕心实伤慟之,儿皇宗训,倘有所闕,但启尔伯父,伯父无不允。”
这话的意思是。
契丹皇帝与郭荣是兄弟,两国也是兄弟之邦,如今郭荣去世了,继位称帝的郭宗训,便就成为了契丹皇帝眼里的『儿皇帝』。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不是石敬瑭的晋朝,更不是如今认下叔侄之国的北汉。
况且,自周建立以来,就不曾与契丹建立什么兄弟邦交,两国一直都是敌对势力。
这是契丹挖的坑,倘若朝中大臣以此为由,说明两国並无昔日兄弟、今日父子之邦交,那么就在气势上弱了一层。
倘若大周臣工態度强硬,又容易给契丹落下口舌,纵使此刻面临內患的契丹不会轻易出兵伐周,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做出一个靠著一致对外,暂时压下內患的行为来。
此时身处朝殿中的郭宗训,不知原本歷史里的『自己』是如何作为,但想来,多半是在群臣的授意下,態度软弱一些,然后否决两国的父子邦交。
毕竟此刻的大周正面临河北水患,除了手握兵权的几位权臣外,满朝文武,无一人愿在这时向外动以兵戈。
但这时的郭宗训,却咽不下这口气,但亦不能因己所言给契丹以口舌,否则,对於幼年天子的处境来说,无异於是雪上加霜。
顿了顿,他这般开口道:
“朕记得,先皇曾言,契丹皇帝耶律璟,生於应顺元年,朕父皇生於天成元年。”
“论年齿,朕父皇长耶律璟十岁,今耶律璟反称朕父皇为『弟』,是以幼为长,如此尊卑失序,不修礼法,也敢在朕面前妄议什么兄弟之国?”
“至於『儿皇帝』三字,朕更是不解,朕与契丹,既非叔侄之国,更非父子之邦。”
“若真要论辈分,往上溯至唐初,你们契丹不过是我中原藩属,连称『孙国』的资格都没有。”
“回去告诉你家皇帝,閒时少睡觉,多读书、讲礼法,若缺典籍,朕可不吝给他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