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元旦(2/2)
航天大国的电话被打爆,仅存的几座高轨测控站涌来无数请求:不是国家元首,是普通民眾。
有人哭著问:“能不能把我的照片传上去?能不能把我孩子的哭声录下来?那是我唯一不会消失的东西。”
原本早就没有人在乎的股市,竟然奇蹟般暴涨了十五分钟。
所有与卫星存储、空间计算相关的概念股直线拉升,然后交易系统崩溃,因为伺服器还是每天重置,订单数据根本没法连续清算。
有人苦笑:“连韭菜都割不了一整轮。”
小国科学家们疯了,他们衝进早已废弃的实验室,翻出尘封的火箭图纸。
有人当场算了一笔帐:即便倾尽全球残存之力,也至少需要九天才能把一公斤载荷送入1000公里轨道,而每一天,地表物资都会重置,这意味著九天內所有建造进度归零,根本造不出新火箭。
於是,狂喜变成了新的绝望,全人类根本没有在意最近几天前行的时间为何会忽长忽短,有的只有疯狂。
先是掀起“肉身飞升”狂潮。
全球多地出现自杀式升空事件,各国的火箭先不说,人们用垃圾袋、塑料布、热气球试图把自己送上高空。
他们不指望活著到达1000公里,因为大气层外没有氧气。
但有人坚信“只要身体离开地表回滚范围,就能回到正常时间线復活”。
短短一周內,数百人因低温、缺氧或坠落而死亡。
更有甚者,把孩子绑在气象气球上,哭著说:“替我上去,替我活著。”
接著,最热门的是一个自称“记忆上传”教派诞生。
一群极客开发出“意识数位化”理论,声称可以將人的记忆通过电磁波发射到1000公里外的卫星上。
他们建造巨大的定向天线阵列,让志愿者坐在焦点上,然后以大功率电磁脉衝照射大脑。
结果是:脑损伤、癲癇、死亡。没有任何记忆被上传,但教派领袖宣称“他们的灵魂已经抵达正常时间线”,反而吸引了更多绝望者加入。
最令人心碎的是,曾经积极执行“昨日求生”方案的人们开始大规模退出。
他们说:“既然头顶上有一个正常的明天,那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循环里假装活下去?”
告別仪式被取消,记忆库停止更新,支援者纷纷离开驛站。
人们重新陷入酗酒、斗殴、自杀的泥潭里,社会秩序在三天內倒退三个月。
最极端的举动来自某个小国的议会:他们投票决定,集体迁移到高海拔地区,然后同时引爆所有核弹,试图通过核爆衝击波將地壳物质拋射到1000公里以上。
他们计算称“哪怕一克土壤进入正常时间线,上面附著的记忆信息就有机会被未来的高维文明读取”。
这个计划被其他国家联合阻止,但引发的恐慌导致数十万人涌向高原,造成踩踏与雪崩。
比起这些,普通民眾更多是向“天空喊话”。
无数人每天黄昏时对著天空大声讲述自己的一生,希望声音能传播到1000公里外的卫星上。
他们相信“只要足够多的人同时喊,声波就能穿过大气层”。
科学家反覆解释声波无法在真空中传播,但没人听。
全球各地的山谷、平原、屋顶,每天同一时刻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集体吶喊。
那不是抗议,不是求救,而是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倾诉,仿佛只要被上面的世界听见,这场噩梦就会结束。
同时,战爭终於也跟著来了……